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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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少帅,杜大人——验了这么多辆,辆辆足斤足两,清清白白。"他转向杜白,声音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官腔,"该签了吧?别再折腾弟兄们了。"

  萧尘沉默地站在风雪中,目光从那些被剖开的雪白米袋上缓缓收回。

  忽然,他抬手摆了摆。

  "行了。"

  语气懒散,透着一股不耐烦。

  "卢大人千里押粮,本帅不该让你寒心。"

  他转头看向杜白,随口道:"杜大人,签吧。卢大人远道而来,咱们别耽误人家赶路。"

  卢正平一愣,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秦相说得果然没错!朝廷的帽子往头上一压,再硬的骨头也得弯!

  "萧少帅能理解朝廷的苦衷,本官甚感欣慰!"卢正平立刻接话,生怕萧尘反悔,快步走向杜白的案桌,将交割文书重新铺开,顺手把砚台推到杜白手边。

  "杜大人,验也验了,清清白白!这回该签了吧?再拖下去,天都黑了。"

  杜白面无表情地看了萧尘一眼。

  萧尘冲他微微点头。

  杜白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了狼毫笔。

  卢正平盯着那支笔尖缓缓蘸墨,心跳如鼓,指尖微微发颤。

  成了。

  只要这个字落下去,一切就——

  "慢着。"

  萧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呼啸的风雪,瞬间定住了全场。

  杜白的笔尖悬停在纸面之上,没有落下。

  卢正平猛地转过头。

  萧尘已经背过身去,朝雷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雷烈。"

  "末将在!"

  "方才光验前头的了。"萧尘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指向校场正中央——那辆车辕破旧、毫不起眼、被夹在新车之间的粮车。

  "中间那几辆,也顺便开一下。"

  他偏过头,冲着脸色骤变的卢正平,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卢大人不介意吧?反正——都是清清白白的。"

  几个字,一字一顿,砸在卢正平脸上。

  卢正平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等等!"他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到走了调,"萧尘,你!前面验了八辆都没问题,你凭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三万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卢大人。"萧尘打断他,语气平和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方才不是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吗?"

  "咔嗒——"

  卢正平手中那柄镶金折扇,脱手掉落在地。

  他面色惨白,嘴唇剧烈颤抖,想说什么,喉头发紧,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末将遵命!"

  雷烈眼底凶光一闪,大步流星冲向那辆破旧粮车。

  他根本不屑去解封车的绳索,反手猛然拔刀!

  "锵——!"

  寒光闪过,封车铁锁应声碎裂!

  紧接着战刀猛地横斩,厚重的粮袋从中间被生生豁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哗啦!"

  下一瞬,一股混合着霉变与腐土的刺鼻恶臭,在寒风中猛地扑面而来!

  袋中倾泻而出的,根本不是雪白的新米。

  而是一片夹杂着黑灰与沙土的,陈年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