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 > 少年担国祚,孤臣泪洗旧心尘

少年担国祚,孤臣泪洗旧心尘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韩月清清楚楚地看见,眼前这个老人的身上,正在生长出某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东西。

  从肉体上看,陈玄简直不堪一击。他太老了,太瘦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挂在他干瘪的骨架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稍微凛冽些的北风,就能将他连人带骨头一起吹折。他的眼角还挂着浑浊的泪水,手指因为极度的情绪激荡而在微微发抖。

  但就在萧尘那句“当得起大夏脊梁”落地,就在陈玄吐出那口深藏三十年的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的那一瞬——

  韩月看到,他变了。

  那不是武道真气,也不是什么宗师威压。那是一种比刀剑更锋利、比内力更磅礴的无形之物。那是孤臣风骨。

  韩月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微微敛容,继续说道:“只是今日天未亮,关外黑狼部兵马异动频频。”

  她的语调在说到“黑狼部”三个字时,微微沉了下去。那种沉,不是刻意渲染,而是一个常年直面生死的边关将领在提到真正威胁时,本能的戒备——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弓弦末端,那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像是某种深藏在肌肉记忆里的、随时准备出战的预警。

  “斥候在寅时连递三道急报。”

  韩月的声音平稳,但陈玄听出来了。三道。寅时。连递。这三个词摞在一起,绝不是小打小闹的游骑打草谷,是真的出事了,是几万大军压境的前兆。

  “九弟身为代理主帅,需亲自坐镇中军大营调度兵马。实在分身乏术,无法亲自出迎大人。”

  韩月再度抱拳,腰背挺直,低首见礼:

  “九弟特命我向大人赔个不是。他言明,待军务稍歇,定亲自登门向大人谢罪。今日,由老太妃在府内接见您。还望大人多担待。”

  听闻此言,立在一旁的王冲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胸口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他昨夜还暗自琢磨过——萧尘昨日直接随雷烈离去,是不是刻意摆架子给钦差难堪,好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如今听到关外黑狼部兵马异动频频,他那颗悬了半夜的心反而踏实了。

  人家不是拿乔。是真的在打仗。是在拿命守着这扇大夏的北大门。

  他昨夜想的那些,像是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书房先生的臆测,此刻摆出来看,又可笑,又叫人脸热。

  陈玄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却透出万般复杂的神采。

  有震动。有宽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心疼——那种酸涩,掺了羞惭,掺了懊悔。

  他原当萧尘是个专事杀伐算计的枭雄——能布下那般环环相扣的诛心阳谋,把他一个见惯风浪的老头子的信仰砸得稀碎,手段何等的冷酷凌厉。

  可眼下他才看得透彻。

  那个年仅十八岁的白衣青年,在布下那些局的同时,还得分出大半心力去应对关外随时可能进犯的草原铁骑!

  他一边算计着怎么拿捏一个老顽固的心,好为萧家争取一线生机。

  一边还得算计着怎么挡住黑狼部的屠刀,护住身后的万家灯火。

  他才只有十八岁啊,才刚刚失去了父亲和八位哥哥,连重孝都还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