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魔压山剑光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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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裹着法力,滚过群峰,山腰木栅一带,顿时人影奔走。

  大禹坪外门前,雷虎本在督众操练,骤闻空中暴喝,双目一沉,抬手便按住腰间三元剑,“都别乱,结队守门!”

  阿飞脸色发白,抬头望见半空火幕,喉头一滚,“这回真闹大了。”

  赵乾已把铁剑倒提在手,望着天边红光,“不是前几回那种小打小闹。来的人,恐怕比以前厉害更多。”

  赵乾话音方落,山外火幕已赤红翻卷,照得木栅与练武场一片殷然,雷虎提声喝令外门弟子分列两翼,刀剑出鞘,十余人沿石坪结成半圆,面色绷紧。

  阿飞咽下一口唾沫,握剑的手背青筋浮起,“这帮人来得也太快了,前头才杀一拨,后头就来了更狠的。”

  雷虎横剑而立,“闭嘴,守住阵脚,谁敢乱跑,门规先斩。”

  赵乾抬眼望向山上,木栅外风过林梢,忽有一缕白金剑辉自悬崖上方斜斜垂落,才一入落,便把半天赤色割开一道冷线。

  阿飞猛地吸气,“来了!”

  剑辉落在大禹坪前,现出邓八姑,彻地神剑已握在手中,剑身庚金清辉吞吐不定,映得她身外如罩寒芒,她抬头看向雅各达。

  “禹王山非你撒野之地,雪魂珠更非你能问,退下,还可留几分脸面。”

  雅各达踏在黄沙黑气之上,环眼怒张,颈间骨珠碰得轻响,“佛爷亲自来取,是看得起你。交珠,饶你门人;不交,今日便烧尽你这座山。”

  邓八姑把剑一横,“你可试试。”

  她这一句落下,崖间又起三道光华,一道白金清锐,一道红白交映,一道金黄沉雄,先后落在她身后。

  颖空立在左侧,天击神剑悬于身前,剑光窄而长,白金之中含一缕冷水清色,道“来战。”狄胜男按住日月金轮,洪声道:

  “师姐,今日让我先领教他的手段。”

  狄勿暴肩背微沉,雌雄双锏已提在手中,“俺也去!”

  再往后,雷虎已带赵乾、阿飞与十多名外门弟子列到石坪边缘,人人握兵在手,虽插不上前头斗法,也把大禹坪门户守得严实。

  厉吼站在雅各达侧后,眯眼朝下打量,低声道:

  “邓八姑亲自出来了,旁边三个,便是龙门派那几个亲传。后头那群外门,成不了大事,防个乱就行。”

  邱舲将云烟罗搭在腕上,笑道:

  “女殃神果然名不虚传,这剑一亮,便有几分不好惹的意思。雅各达,你那颗心心念念的珠子,多半就在她身上。”

  伊红樱眸光流转,轻声笑道:

  “奴家先前问来的话,倒不假。掌门还是不见影子,看来龙门派今日,真要靠这几人支着了。”

  公孙武抬手一拍腰间金刚佩,声若闷雷,“少说废话,打不打?”

  雅各达狞笑一声,抬起血葫芦,“打!先破她寒珠,再看龙门派还有几人能敌!”

  话音未尽,葫口已喷出大片血红妖雨,血辉连成弧幕,腥意扑空而下,妖雨之中又夹无数赤砂,砂火相激,才一临空,便把大禹坪前方的山风都染成暗红。

  邓八姑手腕轻翻,彻地神剑先挑起一圈庚金寒辉,剑辉斜掠,如秋水洗空,将最前一层血雨生生剖开,随即她张口一吐,一团银白圆珠飞出,正是雪魂珠。

  珠光才起,十余丈银辉便自空中垂下,似积雪初倾,霜华漫卷,先把龙门派众人护在其中,血雨一沾银辉,便发出滋滋暗响,红色急退,落下时已成污黑水点。

  雅各达见状,环眼更厉,“果然是寒门至宝!”

  他双掌一分,背后黄沙魔火轰然大盛,赤焰里卷着乌黄砂影,斜卷成环,从四面逼向银辉罩幕,火砂所过,崖石焦裂,林梢起烟。

  雪魂珠却只静静悬在邓八姑顶门上方,银辉层层外扩,遇火便凝,赤焰扑来,先作翻涌,再成暗哑,原本毒烈燥热的黄沙魔火,被这寒辉一逼,至少去了三分凶性。

  厉吼一见,低声急道:

  “雅各达,别让她一直这么消磨,你那魔火受制了。”

  雅各达粗声怒喝,“佛爷知道!”

  他左手一翻,转轮紫金钵盂已脱手升空,钵口朝下,黑白二气从中直泻,阴阳二色彼此缠转,朝着雪魂珠与彻地神剑一并罩去。

  邓八姑目光一沉,“旁门收宝邪器,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彻地神剑应声而起,庚金剑辉化作一道白金长虹,迎着钵口便斩,黑白二气与剑辉一撞,空中爆开大片冷亮火星,剑光虽一顿,却未被吸走,反把钵下二气斩得四散。

  与此同时,公孙武已纵身而出,玄铁飞剑从口中飞起,黝黑剑辉厚重如山,迎面直砸狄胜男,金刚佩也在胸前吐出大片黄光,裹得他身形沉雄,宛如铁塔压阵。

  狄胜男大喝一声,日月金轮一红一白,交缠飞起,白轮先迎玄铁飞剑,轮光柔而不断,贴着黑剑一绞,把那股沉重剑势卸去两分,红轮随即翻出,火色如环,迎头斩向公孙武胸前黄光。

  轰然一震,红白交映,黄光乱颤。

  公孙武立在半空,粗声道:

  “有点本事,再来!”

  狄胜男扬声回喝:

  “你也只配给我试轮!”

  她双手齐扬,日轮月轮首尾相逐,一阴一阳转得越发急,轮光一红一白,绕着公孙武上下翻掠,火色攻正面,白辉走侧翼,攻守转换极快,公孙武那口玄铁飞剑几次想硬闯进去,都被月轮柔光引偏,正面空门一露,便吃日轮撞得护身黄光散成碎芒。

  另一边,邱舲已笑着掣出幻影剑,剑辉一分为三,三分为九,白雾轻生,半空顿时浮出许多虚影,人影剑影互相挪换,真假难辨,直朝颖空逼去。

  “小姑娘,来试试我锋芒。”

  颖空抬眼,“试。”

  一个字出口,天击神剑已冲天而上。

  此剑庚金为骨,水炁暗藏,飞行时不带拖曳长焰,只是一线清辉破空,起初极细,临敌时忽地一震,分出大片白金寒光,先把最前几道幻影一齐切开。

  邱舲啧了一声,身形一晃,已从另一侧现出,云烟罗抖开,灰白烟气弥漫空中,把自己与剑光都藏进烟里,幻影剑在烟中忽左忽右,专寻护身薄处刺入。

  颖空并不追他,只并指一点,天击神剑绕身三匝,白金剑辉里透出冷清水光,凡有烟气近前,先被金辉绞散,再被那缕水色逼得往下坠落,半空很快现出一圈净空之地。

  邱舲笑音从烟中传来,“原来还是个惜字如金的。”

  颖空道:

  “你话多。”

  话音方落,她脚下一点,身形已借罡风流云诀疾掠而出,快得近乎只余一道淡影,天击神剑顺势前送,白金寒辉直取烟中最淡之处。

  锵然一声,幻影剑被她逼得现形,邱舲袖口一拂,再换方位,心里却已收起了先前的轻慢,这少女话少,剑却极准,每一剑都指向云烟罗变化最薄的一点,再拖下去,自己游走之势便要受制。

  伊红樱眼见邱舲被缠住,轻笑一声,桃花毒鉴已托在掌中,镜面一翻,大片粉红邪辉如水泼空,夹着红丝绦盘旋落下,先朝狄勿暴卷去。

  “大个子,陪奴家玩玩。”

  狄勿暴把双锏一提,闷声道:

  “谁跟你玩!”

  雌雄双锏本就内蕴金土相生之力,他双臂一震,两道锏影一前一后腾起,金黄交映,厚重里带锋棱,迎着红丝便砸。

  那红丝绦柔韧古怪,吃了一记重击,顺势一绕,竟沿锏身缠上,桃花毒鉴又趁势照来,粉红邪辉直扑面门。

  狄勿暴瞪目怒喝,脚下猛踏石地,一片土黄真元从身前涌起,锏上金黄辉光也随之大盛,前锏震开红丝,后锏横扫毒鉴邪辉,把那片粉光打得散成碎霞。

  伊红樱身影一飘,已退开数丈,笑吟吟道:

  “气力倒大,可惜笨了些。”

  狄勿暴不答,只埋头追上,双锏轮转,锏影沉雄,一锏砸向她身前,一锏封她退路,打得空中金黄乱迸。

  伊红樱不与他正撼,红丝绦忽收忽放,专缠他锏势转折处,桃花毒鉴则从侧旁不断照出邪辉,红粉二色交缠,把狄勿暴周围都映得妖艳诡异。

  雷虎在后方看得脸色发沉,低声道:

  “阿莽师兄一身蛮力,若叫那妖女一直牵着打,要吃暗亏。”

  赵乾盯着空中局势,“狄师兄撑得住,关键还在雅各达太强,邓师姐那颗珠子若再弱几分,w我们就完蛋了。”

  大禹坪上空,邓八姑与雅各达已正面撞了数回。

  彻地神剑庚金清辉凌厉异常,每一次出手,都直斩黑白二气交缠之处,雅各达那口紫金钵盂虽能吞吸旁门法宝,遇上这等真炼过的庚金神剑,却硬吞不下,只能以阴阳二气去消耗。

  可邓八姑头上雪魂珠寒辉不绝,银光一垂,便把扑近身侧的魔火与血雨逼散,她脚踏遁光,在火砂之间来回穿掠,剑势如霜,已把雅各达逼得接连挪身。

  雅各达越打越怒,张口便把两只妖物喷出。

  一尾金箔鱼,一只玉蝉,俱不过尺许长短,飞到空中却立时凶形大露,金箔鱼口吐绿火,玉蝉双翅一振,便射出密密麻麻的乌青毒刺,火与刺一上一下,直扑邓八姑。

  邓八姑轻叱一声,雪魂珠银辉略收,化作数层寒圈,先把绿火冻得一滞,随即彻地神剑翻空疾转,白金剑辉一掠,已把一大片毒刺削成青烟。

  可那金箔鱼与玉蝉本就是妖物,身形极滑,才吃剑光一逼,便分左右疾走,专绕银辉边缘,不断喷吐毒火暗刺,为雅各达牵制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