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光入丹先液凝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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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无日月,壶中日月长,李昀盘膝端坐,法诀时收时展,丹田之内那枚五色金丹,正与外层神光一圈圈相接。

  这一关,已不知过了多久。

  先前护身神光,只是金丹外一团轮影,五气虽全,仍停在流转之层,未曾沉到符咒根本。

  如今五行互引,轮转已熟,丹外神光也不再散漫,渐渐往内收聚。

  李昀神识内照,只见青色先起,沿金丹外沿游转,青意未尽,赤色已从其中生出,赤色转盛,黄意随之凝起,黄中又孕白光,白光收束,黑意自边缘潜出,黑色一转,复又滋青。

  五色首尾相衔,不断轮转。

  青赤黄白黑五行,每转过一次,外层光华便收敛一分。

  原先是轮,如今已近符。

  原先是光,如今已有篆意。

  李昀只守着每一轮变化,逐一辨认。

  青气引生机,赤气炼杂意,黄气承载诸行,白气断外侵,黑气润接四层。

  五行各安其位,又彼此连通。

  若有一处迟滞,整团神光便难落定。

  他一连察过三十六轮,法诀始终不改。

  金丹在丹田中沉沉旋动,护身神光随之变化,五色在收敛中更见清明。

  每一色都不外扬,反往里沉,像是把先前数月所炼诸般法意,慢慢形成一枚无形真篆之中。

  李昀十指变诀,口中低诵法咒,丹田中那团神光又转一轮,青中生赤,赤中炼黄,黄中孕白,白中敛黑,黑中滋青。

  又过许久,这一关最难处,不在五色能否轮转,而在轮转之后,能否由光成篆,再由篆入丹。

  若只是悬于金丹之外,终归还是后天运使之法,遇敌时还须先催真元,再起神通。

  只有彻底烙入金丹,护身之力才算真正归于本身,一念可显,一念可藏。

  李昀闭关以来,先以五行遁光得其变,又以五行天罡神雷得其摄,直到此刻,第三道金丹神通方才走到最后一步。

  他不急着合拢,仍让五色在丹外一圈圈流转。

  此时最忌最后一刻躁进,五色一旦有一环生乱,轻则神光退散,重则金丹受震,又得从头温养。

  又是数十轮过去,五色神光已缩到极细,原本围着金丹的一层光轮,此刻看去,已不是轮,而像一道环丹而走的古篆,五色分列,彼此相生,生生不息。

  李昀这才将法诀一变。

  他先引木意守中,再让火意内炼,土意随后托起全局,金意封住边界,水意贯穿其间。

  五色一转,原本分列外沿的神光符意,忽在丹田深处向中间聚拢。

  这一聚,只是顺着先前无数轮运转,自然而然往核心收去。

  李昀双掌合于胸前,口中法咒转疾。

  丹田中,金丹微微一震。

  五色神光古篆在震动间骤然合拢,原本首尾相衔的五行符意,在这一刻彻底凝成一体,化作一道五色交缠、内外分明的护身神光符咒,直印金丹之上。

  金丹再震一回,便复归沉静。

  五色神光符咒也在这一震中,彻底定形,随即慢慢没入金丹表层,与金丹浑然相合,再不分彼此。

  李昀神识沉入其中,只见金丹圆润光明,丹表已有三道神通符咒隐现其上。

  其一主遁术,其二主雷法,其三主护身。

  三道符咒各居其位,又被五行真元连在一处。

  第三法,终成。

  神通入丹之后,周身真元流布也立时有了变化。

  先前若起护身神光,还须先转法诀,引五气出丹。

  如今念头微动,金丹表层那道五色符咒便会自行呼应,神光可出可藏,随心而动。

  李昀神识一引,五色护身神光立时自体外浮现,起初不过薄薄一层,随他真元运转,青赤黄白黑五色流转无碍,把他周身三尺尽数护住。

  神光不张扬,不炫目,只见五色细辉交替相生,内里自有层次。

  李昀抬手一试,五行真元点在神光之上,青色便先应木力,赤色随即炼化余劲,黄色托住神光根基,白色断开散势,黑色又把余力引开。

  前后不过一瞬,运转已圆。

  他收了神光,面上露出笑意。

  攻有五行天罡神雷,遁有五行遁光,守有五行护身神光,到了此时,方能在此方世界立足。

  至于为什么自己能修三法金丹神通,李昀也有所明白。

  大概是自己所炼金丹的奇珍异宝太过珍贵,那些奇珍异宝的本源每一种本源都是无法想象的。

  自己的结丹而成的真元怕是其他金丹修士的五倍甚至六、七倍以上,才能如此支持自己凝聚如此多金丹神通。

  这一步既成,李昀抬手入怀,自青蜃瓶中将九疑鼎取出,放在身前琉璃台上。

  古鼎才一现形,鼎腹万类万物之相便微微流转,有群灵潜伏其中。

  此鼎得自轩辕圣陵,本就神妙非常,鼎中又藏先天元体圆珠,最宜调和五行,逆返先天。

  先前他便想借此鼎试炼五行真水,只是护身神光未成,便一直没动。

  如今第三法既成,正可着手。

  李昀伸手托起九疑鼎,步下琉璃台,来到后方石坑边。

  这石坑坑壁尚有焦痕,坑底石纹交错,地脉中仍留几分五行雷意。

  若只看表象,不过一口山中深坑。

  落在他眼里,却正可借其石势、土脉、残雷与洞府阵法,合成一局。

  他先将九疑鼎托在掌中,以自身五行真元一遍遍祭炼。

  青、赤、黄、白、黑五色真元依次绕鼎流转,先洗鼎外杂气,再引鼎腹灵性。

  九疑鼎得他金丹真元滋养,鼎腹诸般纹相也慢慢清晰了几分,鼎盖上那异兽形貌,亦像被惊醒一般,隐隐生出吞吐之势。

  李昀不多看,只把心神放在鼎中先天元体圆珠之上。

  那圆珠原在鼎腹深处温养,圆转无声,最善收拢元气,调剂先后天变化。

  若无此珠,单凭石坑与禁法,五行之气未必能聚,聚了也未必能返。

  他将九疑鼎祭炼片刻,确认鼎中灵应已起,这才抬手一送,把古鼎抛入石坑中心。

  鼎身落下,不重不轻,正停在坑底正中。

  李昀随即掐诀,合沙奇书中五行禁制极多,繁简深浅,各有用法。

  他眼下并不求大,只取最基础的一层五行锁灵禁法,先把这一坑五行之气定住,再图后续变化。

  这门禁法,利于真元一层层刻入石中,不求繁复,只求轮转不失。

  李昀一步踏到坑边,抬手虚点。

  五色真元自指端分出数缕,先往坑底落去。

  第一缕是黄气。

  戊土真元入石最深,沿坑底石纹游走,把四下散乱地脉先定住,在坑底先筑起一层无形根基。

  黄气走过之处,原本因雷击而略显散碎的石意,渐渐收束。

  第二缕是黑气。

  壬水真元不往深处钻,只沿着黄气所定根基平平铺开,把整座坑底连成一面。

  土定其底,水行其脉,两者一合,这座石坑便有了聚而不乱的最初架子。

  李昀法诀再转,青色木行、赤色火行、白金金行三缕真元,分从边缘落下。

  青气先沿石壁向上攀附,与坑底水脉相接,主引生机。

  赤气随后绕外一圈,把坑壁间残留的杂意与焦灼之气慢慢炼去,不令它们侵入中枢。

  白金真元则最外一收,给整座石坑加了一重极薄边界,把内中聚拢之势锁在坑中,不令轻易外泄。

  五行真元各得其位,石坑中立时生出一层浅浅光辉。

  这一层光辉并不盛,只沿石壁与坑底缓缓浮现,青赤黄白黑五色彼此映照,构成一个最简的五行轮转框架。

  李昀立在坑边,继续加深禁法。

  他按先前所定,一层层添下去。

  土行为基,水行为脉,木行引生机,火行炼杂气,金行断外泄。

  每多一层,石坑中的五行锁灵之势便清楚一分。

  又过片刻,坑底灵机果然受禁法牵引,原本散在洞府四周的丝丝五行灵意,开始朝中心聚来。

  李昀本以为这一关要费不少手脚,不想此地本就是五行洞府后心,内外阵法相连,坑中又残留五行雷意,竟比预想中更易成局。

  他神识沿禁法一探,便知其理。

  洞府本设五行阵,广场之上亦有五行阵法,两处原就互通。

  石坑又居其后,正处一处可汇五行之气之地。

  如今禁法起时,四方灵机自会顺势而来。

  李昀并不因此放松,仍只是慢慢添禁。

  一层锁灵定底,一层分化五行,一层收束外散,一层转运中宫。

  真元所过,石壁上古篆禁痕渐渐浮现,又随即隐入石中,不显于外。

  随着禁法渐成,坑底也起了变化。

  先是一层极淡湿润之意,在石面上慢慢显出。

  那并非凡水,也谈不上真液,只是五行之气凝到一定地步后,自生的一点润泽。

  只凭这点润泽,自然还远谈不上五行真水。

  可它既现,便说明五行之气已能聚而不散,后面再借九疑鼎之力,就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李昀绕坑而行,边行边改。

  有几处石壁纹理略偏,他便以土行再补一层。

  有几处水脉承接不顺,他又引壬水真元贯通。

  赤火在边缘一收一放,把残余杂气炼得越发纯净。

  白金则时时封口,防着坑中五气散逸到洞中别处。

  不知过了多久,整座石坑已与先前大不一样。

  坑底似有一层无形轮盘,五色流转,彼此相续。

  坑壁诸般禁意不显于表,只在石中暗暗呼应。

  站在坑边往下看去,便觉坑中比周遭更深,更沉,也更能纳气。

  李昀这才将心神稍稍放开,去牵洞府之阵。

  他站在坑边,双手一分一合,先引洞府内层五行阵法,再牵外头五行广场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