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豆大的泪珠(1 / 2)
他抬眼看向张诚,眼神里满是认真:“那地方暗流多、泥坑深,底下全是软泥,以前不是没出过事。你们今天是运气好,平安回来了,可也別大意,更不能总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字字恳切:“我估摸著,明天村里不少人听见风声,都要跟著往西南滩冲,抢著去挖蟹。那地方没人带路,真要乱踩乱闯,陷进暗沟、遇上回流,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张诚心里猛地一沉。朱峰说的,正是张诚最担心的事。没有系统的方位指引,他们就算把西南滩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抓到几只像样的蟹,反而极容易出事。
“我知道了朱叔,我们心里有数,会注意的。”张诚郑重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没法解释,只能自己藏在心里。
拎著沉甸甸的滷菜和白酒,张诚三人一路快步回了家。刚一进门,大哥就迫不及待往老宅那边走:“我去把爹叫过来,这么大的喜事,得让他也知道。”
张诚点点头没说什么,既然接管了这具身体,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员,那些逃避不了的责任与亲情,就必须坦然接受。
没多久,爹就被大哥半拉半扶著走了进来。他还是那副蔫蔫的样子,一身酒气散不去,眼神浑浊无光,进门时头埋得很低,连看都不敢看张诚三人,像是怕又被张诚三人埋怨,怕自己又给这个家添堵。
大哥轻轻把门关好,压抑了一整晚的激动终於再也憋不住,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爹,你知道……阿诚今天赶海,卖了多少钱吗?”
爹愣了愣,木然地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八千块!”大哥几乎是吼出来的,眼里闪著泪光。
爹整个人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像是没听清一样,声音乾涩地问:“多、多少?”
“八千!”大哥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激动,“诚儿在西南滩,抓了青蟹、黄油蟹,卖了整整八千块现钱,一分不少!”
爹的目光慢慢转向张诚,在张诚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到桌上那包还没拆开的滷菜、那瓶崭新的白酒上。他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著,喉咙滚动了几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这个在外头好面子、在家又只会喝酒逃避的男人,整个人突然就垮了。他扶著桌边,身子剧烈摇晃,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压抑了太久的愧疚与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是爹没用……是爹真的没用啊……”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家里欠著十五万的债,要你拿命去西南滩拼……爹天天喝酒,浑浑噩噩,让你们兄弟三个跟著受苦……你为了给爹擦屁股,连华清大学都放弃了……爹有什么脸,再这么混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