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临龙域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一炷香后，之前离去的守卫返回，对守卫头领低声说了几句。

　　守卫头领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对孟轩和凤清漪抱拳道：“尊皇有请，二位请随我来。”

　　在守卫的引领下，两人穿过层层云雾和禁制，来到了龙域深处——青蛟皇宫。

　　一座古朴恢宏的青色宫殿巍然矗立，宫殿的样式并不奢华，却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磅礴的龙威，正是青蛟尊皇的居所——盘龙殿。

　　殿前，一名身穿简朴青袍、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疲倦、额生一对小巧龙角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的气息如同深渊大海，浩瀚无边，比之孟轩上次见到时，更加深不可测，赫然已经达到了道尊二品的境界！

　　正是青蛟尊皇。

　　看到孟轩和凤清漪到来，青蛟尊皇的目光先是在凤清漪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便牢牢地锁定在了孟轩身上，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探究，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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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小友，别来无恙。”青蛟尊皇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孟轩能听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这位凤族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晚辈孟轩，拜见尊皇！”孟轩上前，深深一躬，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沉重。“这位是凤清漪长老。”

　　“凤清漪，见过青蛟尊皇。”凤清漪也欠身行礼。

　　“不必多礼，进殿说话吧。”青蛟尊皇转身，率先走入大殿。

　　大殿内部空旷而简洁，只有寥寥数根盘龙巨柱支撑，中央设着简单的蒲团和案几。

　　分宾主落座后，有龙女奉上灵茶，随后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青蛟尊皇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龙目看着孟轩，似乎在等待他说明来意。

　　孟轩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青蛟尊皇，再次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干涩而沉重地开口：

　　“尊皇……晚辈此来，首先要向您……请罪。”

　　青蛟尊皇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的那丝期待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种深沉的阴霾所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孟轩。

　　“我们轩道门遭遇了邪界的围攻……青龙兄他……为了掩护同门……不惜燃烧本源，施展禁术，最终……力战而竭……”

　　他艰难地说出了最后几个字：“青龙兄……已然……陨落了。”

　　“轰——！”

　　尽管早有预感，尽管青龙的命魂灯在多年前就已熄灭，尽管青蛟尊皇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当亲耳从孟轩口中，从这位当年与儿子一同离去的“故人”口中，得到这确切的、残酷的证实，一股难以形容的悲恸与暴怒，还是如同火山般在青蛟尊皇胸中爆发！

　　“砰！”他手中的玉杯瞬间化为齑粉，连同其中的灵茶一起蒸发。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龙威，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整个盘龙殿都在微微震颤，殿外的云海瞬间翻腾不息！

　　道尊二品的威压，让旁边的凤清漪脸色一白，孟轩也是感到呼吸一窒，但他咬牙挺直了腰板，没有后退，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陨落……力战而竭……”青蛟尊皇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威严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龙目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痛楚与哀伤。

　　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中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疲惫。

　　“他……走的时候，可还……安详？”青蛟尊皇的声音嘶哑，问出了一个父亲最关心的问题。

　　孟轩抬起头，眼中也已含泪，他回忆起青龙最后化作光点消散前，那平静而释然的笑容，用力点头：“青龙兄走得很平静，他说……他不后悔。他让晚辈转告尊皇……他没能侍奉您终老，是他不孝……但他……无愧于龙族，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青蛟尊皇低声重复，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