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张工作照,怎么成结婚照了
林野第一次穿上那套工作服,左边袖子只套进去一半。
更衣室里没人,他拿右手拽着衣襟,先往下扯,又试着把左胳膊往袖筒里送。肩窝刚绷紧,伤口里面像让纱布勒了一下。
衣服没穿利索,额头先冒了汗。
门外传来苏晴的声音。
“你换件衣服,比我上班换制服还慢。”
“新的,舍不得使劲。”
“衣服怕你使劲,还是你怕疼?”
林野没接这句。他将左手贴着肚子,一点点送进袖口,最后用牙咬住衣襟,右手把扣子系上。
推门出去时,苏晴先看他的左肩。确定纱布没有重新渗血,目光才落到领口上。
右边压得平,左边却被吊带顶起来一截。两边领子一高一低,怎么看都不像一套衣服上的。
“先这样,到了照相馆再弄。”
林野没让她伸手。
“照半身,又照不见领子底下。”
“半身照不照领子,照你这张嘴?”
“嘴也得照,五官不能少。”
苏晴转身往外走,挎包下面还夹着广播培训登记表。
林野追上去看了一眼。
“你也照相?”
“培训材料缺照片。”
“那你昨天说陪我?”
“顺路。”
苏晴答得挺快。林野低头看了眼自己费半天才穿上的工作服,没有再问。
照相馆开在百货商店旁边。玻璃窗里摆着几张放大的样片,其中一对年轻人并肩坐着,下面写着百年好合。
林野在那张照片前多看了两眼。
苏晴已经推门进去。
“你要喜欢,就站外面慢慢看。”
屋里烧着煤炉,暖气一扑,林野左肩跟着发胀。照相师傅正给一个孩子整理红领巾,看见两人进来,朝墙边的长凳偏了偏头。
“先坐会儿。照什么尺寸?”
“一寸正面照。”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师傅抬头看了看他们,让苏晴把登记表放到桌上。
孩子照完,被母亲领走。林野坐到白布前面的圆凳上,照相师傅从黑布后面看了一眼,马上摆手。
“领子歪了。”
苏晴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放下登记表走过去。她用手压住林野右边领口,想把左边往下带,吊带却正卡在里面。
“左肩松一点。”
“已经够松了,再松胳膊要掉。”
“少说话。”
她将吊带往里挪了一截,又把工作服领子从下面挑出来。离得近了,雪花膏的香味扑鼻而来,林野原本还想贫两句,最后只把下巴往上抬了抬。
照相馆外有人停住脚。
昨天来林家借煤铲的吴婶拎着菜篮子,隔着玻璃看了几眼,推开门就笑。
“小晴,这么早就给他收拾上了?”
苏晴的手还捏着林野的衣领。
“他左胳膊不方便。”
吴婶往圆凳和照相机上看了一圈,脸上的笑更深。
“你们忙,我先买盐。”
“吴婶……”
门上的铃铛响了第二遍。人已经走远了。
苏晴松开衣领,想追到门口。照相师傅从黑布下面钻出来,拿鸡毛掸子敲了敲另一张凳子。
“姑娘,你也坐过来。”
“我照单人的。”
“对象照多留一张底片,也不亏。”
“我们不是来照对象照的。”
照相师傅看了看她夹着的登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