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奎也有人高价挖了
二奎把五张钱又数了一遍,折好塞进棉袄内兜。老彭已经拿过一张空白收条,放到桌边等他按手印。
“青山三队除了老孙家,还有哪家货多?”
二奎的拇指已经碰到印泥盒,听见这句,又在裤腿上蹭了蹭。
老魏接了一句:“老孙家我记住了。明天先去他家?”
“别急。”
老彭看着二奎。
“二奎跟他们熟。他领你跑一遍,以后省得每次都麻烦他。”
屋里只剩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
二奎低头看着那张收条。经办人的位置空着,最上面的收货单位已经盖好了章。
北安联运服务社江城代办点。
“往后食堂那边,谁送?”
“老魏。”
“那我呢?”
“你在下面收货。等代办点的路跑顺了,还能缺你的活?”
二奎隔着棉袄按住那五张钱。往后不用押车去北安,也不用守着一车鸡蛋,颠碎几个还不用他赔。四十五块月月能拿,永久自行车骑满半年也归他。
可老魏把青山那几户认全,再去食堂混两回脸熟,他还能干啥,蹲在代办点里给人添煤?
二奎把钱掏出来,放回茶缸下面。
“明天我有事,去不了。”
“什么事?”
“收货。”
“你给谁收不是收?”
二奎张了张嘴。五张钱压在茶缸下面,那辆永久就在门后,他想骂人都找不出由头,最后只把印泥推远了一些。
“反正这钱我先不拿。”
老彭没有拦他。
“林野让你来的?”
“他连门都没进。”
“那你回去问问他。四十五块加一辆车,不算亏待你。”
二奎已经走到门口,听见自行车,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的也能骑。”
老魏将那袋蘑菇重新扎好,抬起来试了试重量。
“彭老板,黑板上的价写多少?”
老彭没有避着二奎。
“别人收多少,咱们每斤多给两毛。货好,当场结钱。”
二奎的脚跨过门槛,又收了回来。
“多两毛,你还挣啥?”
“这就不用你替我算了。”
老彭拿起桌上的五张钱,塞进老魏的上衣口袋。
“明早你自己去。进村先找老孙,他家的蘑菇别让人收走了。”
老魏拍了拍口袋,继续去搬板车上的竹筐。
二奎站在门口,脸让外面的冷风吹得发僵。刚才那一把蘑菇要是不多嘴,老魏至少不会先找老孙家。
林野还在马路对面等着,手里的烟已经抽完了。他看见二奎出来,把自行车往前推了一截。
“看样子没谈成。”
“五十块,让我搁屋里了。”
林野往他棉袄口袋看了一眼。
“嫌少?”
二奎跨上自行车,脚踩上车蹬,又回头望向那块黑板。写字的工人已经站起来,正照老彭说的往价钱后面添字。
“野哥,你自己能回去吧?”
“我伤胳膊,又没伤腿。”
二奎用力蹬了两下。到了路口,本该往铁路家属院拐,他却调转车把,朝长途汽车站骑了过去。
代办点门前,老魏也开始往板车上绑空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