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老彭跑了
“假转院单从哪来的?”
“你们都没查到,我更不知道。”
方国梁把用工册合上,桌面震了一下。
老彭脸上的笑没有变:“秦老三我认识,大宽也替服务社卸过货。开门做买卖,总要跟人打交道。他们在外面干了什么,不能全算我头上。”
说完这些,老彭端起搪瓷缸,像是在讲几个只卸过两趟货的临时工。
林野听着没出声。上辈子他吃过这种亏,真出事时,老板是老板,司机是司机,谁都说自己只管手里那点活。最后后台倒了,他这个跟车的反倒被一起卷了进去。
难怪前世案子翻开以后,老彭的名字只是听说过,卷宗上却找不到他。
林野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动了动。
“彭老板,七四年那只木箱,你也只管自己手里那点活?”
老彭转过脸,像是头一次认真看他。
“哪只木箱?”
“江城行李房。货签受潮,北安补过一张通知。老许起开两颗钉子,从里面摸出一包没有表盘的手表机芯。”
吴副主任的棉帽停在手里。
老彭却低下头想了一会儿。
“我有点印象。那时还在运输服务组跑腿,江城压着一批生产急用零件不肯放。我带通知过去,验了章,签了字,箱子才交给北安。”
“老许三天后死在货台下面。”
“我也听说了。”
“他上班没喝酒。”
老彭看着林野:“那包机芯还在吗?”
林野没有回答。
“谁看见我拿了?谁听见我让老许喝酒?还是有人看见我把他推下货台?”
三句话问完,屋里没人接。
林野肩头一跳一跳地疼。林建国那本黑皮本就在江城,老罗也只看见小彭从保管室出来。机芯没有了,老许死了更开不了口。
这些话说出来,没有依据不能把老彭怎么样。
老彭往椅背上一靠。
林护站,怀疑人不犯法。可你总不能拿一件没有东西、没有人证的旧事,让我认一条人命。
老彭端起搪瓷缸,像等他继续说。林野把目光移回用工册,没有在说些什么。
姜雪宁将诊疗条和用工册推回桌子中间。
材料留下抄件。七四年的事情,我们还会找你。
老彭点头:“应该的。”
吴副主任戴上棉帽,语气缓了些:“该配合的老彭都配合。没有别的依据,今天总不能把人扣在接待室。”
方国梁没有答应,也没有拦门。
老彭收起诊疗条,把用工册留在桌上。他提着黑皮包起身,经过林野身边时,目光落在那张北安食堂的收货联上。
纸角露着二奎留下的黑手印。林野没有往里塞,只用右手压住了衣襟。
你那个兄弟,买卖做得不错。
挣的是干净钱,睡觉踏实。
年轻人有口饭吃不容易。”老彭笑了笑,“往后还能不能吃得安稳,就看身边的人会不会惹事了。
林野抬头看他。右手已经搭上椅子扶手,肩上的疼又把人按了回去。
老彭没有走。他将对面的空椅子拉过来,隔着半张桌子坐下,慢慢伸出右手。
林护站。
北安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