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这回真生气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野七点五十五分到了广播室。
苏晴正在整理当天的播音稿。看见他进来,先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把急救箱推向休息间。
换好手上的药,苏晴又检查了胳膊上的纱布。伤口没有继续出血,她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人还没抓到?”
没有。他自行车扔在冰坡后面,人应该搭别的车走了。孙师傅和现场社员都写了证明,东西也交给铁路公安了。
林野没有像以前那样嘴贫,认真的将早上查到的情况一并讲了。
苏晴听完,把名字记在一张空白稿纸背面,又写下蓝围巾、眉骨有疤和后泥瓦白漆。
林野看着她写。
“你记这个干什么?”
“省得哪天人在我面前晃过去,我不认识。”
她刚把纸折好,广播室的门便被人敲了两下。
进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深蓝棉大衣,铁路棉帽,裤腿上沾着煤灰。衣服像是铁路职工的,胸前却没有佩戴工牌。
男人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多走。
“这是广播室吧?”
“有事?”苏晴问。
“总务那边让我过来核对一下钥匙。你们广播室的备用钥匙,现在放谁手里?”
苏晴没有回答。
“谁让你来的?”
“客运那边。”
“客运哪位?”
男人停顿了一下。
“姓马的主任。说春运期间怕门锁出问题,让我们把备用钥匙登记一下。”
马广福在客运工作不假,却不会管广播室备用钥匙。真要登记,也该由值班员带着领用表过来。
苏晴将桌上的钥匙串往抽屉里推了一点。
“登记表呢?”
“回头补。”
男人笑了笑。
“我先看看钥匙放哪儿,省得晚上找不到。对了,你们夜里几点换班?”
他说话时带着一点北安口音。
右手扶在门框上,虎口位置有一道发白的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针脚没有缝好,边缘微微向外翻着。
林野坐在休息间里面,隔着半道布帘看不见男人的脸,把他说的话听清清楚楚。
他没有出声,只将椅子向前挪了半步。那人要是再往里走,林野伸手便能够到门边。
“备用钥匙不放在广播室。”
苏晴拿起播音稿。
“谁来领钥匙,得让客运值班室带着登记本过来。夜间换班写在内部表上,不对外说。”
男人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都是铁路职工,问一声还这么麻烦?”
“你是哪个段的?”
“机务。”
“机务段什么时候管广播室门锁了?”
苏晴看着他。
“要不我给客运值班室打个电话,问问是哪位马主任让你来的?”
男人没有让她打。
他松开门框,往走廊里退了一步。
“可能是我记错房间了。我再去问问。”
“等等。”
苏晴叫住他。
男人回过头。“你叫什么名字?”
“问清楚了再来告诉你。”
他压低帽檐,转身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苏晴没有追出去。
她先在纸上记下对方的身高、衣服和口音,又在右手虎口的位置画了一道。写完以后,才掀开休息间的布帘。
“看见脸了吗?”
林野走出来。
“只看见半张侧脸。”
“右手虎口有疤,北安口音,三十来岁。”
苏晴将刚写好的纸折起来。
林野点了点头,这次你做得很好。
“少说好听的,先去找人。”
苏晴起身准备关门,脚尖却碰到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被塞在门缝下面,只露出一角。
她弯腰捏住纸角,将东西放到桌上。折纸展开以后,最上面盖着客运科的红章。
下面只有一行通知。
二月十七日,车次临时改由五站台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