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货,我都要带回来
“我来帮忙!”
他说着便冲进雪沟。
大队会计正照看赵师傅,林野和二奎都坐在地上。蓝围巾男人先扶了一下侧翻的车斗,又快步来到二奎旁边。
“伤着哪儿了?我背你上去。”
二奎疼得眼前发黑,没有认出人。
蓝围巾蹲下来,伸手去解他棉袄里面的别针。
那里装的是铁路食堂的采购单和前两次签收单。
二奎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按住对方手腕。
“你摸我兜干什么?”
蓝围巾没有回答。
他扯开别针,抓住露出来的纸角便往外拽。二奎右腿动不了,干脆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借着身体的重量将人拖倒在雪里。
采购单被扯出一半,纸角也撕开了。
“林野!”
蓝围巾男抬脚踹在二奎肩膀上,想把腿抽出来。
林野撑着撬棍起身,刚往前走了两步,那人已经从雪里抓起一把碎冰,迎面扬了过来。
林野偏头躲开。
蓝围巾挣脱二奎,翻上土坡,沿着来路飞快地跑了。
赵师傅伤着腿,大队会计还没缓过来。林野看了一眼地上的二奎,没有选择继续追。
采购单还攥在二奎手里。
上面的红章没有损坏,只撕掉了一小块空白纸边。
不到十分钟,小石头领着附近东沟生产队的社员赶了过来。
跑在前面的修车师傅姓孙,带着千斤顶和工具箱。几个人先把伤员抬到路边。
有人询问刚刚那个飞快跑走的人是谁?
小石头抢着回答道:“围蓝围巾,个子不高,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
东沟生产队一个赶车的社员听完,脸色变了。
“像胡四。”
“哪个胡四?”
“公社西头的。以前给江城站前那个秦老三跑过腿,前年还来我们队里收过山货。”
这个名字,大队会计也听过。
孙师傅将脱落的后轮吊起来,趴在轮毂旁看了半天,又让人去沟里寻找固定销。
固定销最后在坡顶冰面旁找到。
销头外面沾着油泥,中间却有一圈新鲜的锉痕。原本手指粗的铁销,只剩下不到一半连着。
“是有人动了手脚。”
孙师傅拿给赵师傅看。
“有人提前锉过。平路上勉强撑得住,上坡时候后轮更吃力,剩下那点铁承受不住就断了。”
大队会计当场把固定销包好。东沟生产队的赤脚医生也赶了过来。
他摸过二奎的膝盖和脚踝,确认骨头没有断,便用两块薄木板固定伤腿,又拿绷带缠紧。
二奎疼得站不住,却不肯跟赵师傅一起去卫生院。
林野没有守着坏车等人慢慢修。
赵师傅和小石头需要去公社卫生院处理伤口,拖拉机一时也扶不起来。可车斗里的粉条和蘑菇大多没有损坏,鸡蛋八筐碎了三筐,冻白菜也只沾了些雪。
能送的货,至少还剩七成不到。
东沟生产队刚好有一辆拖拉机。
林野拿出采购单,将油钱、车费和司机工钱当面说清。对方大队长看过青山大队的运输单,又让会计重新登记转运数量,最终答应借车。
沾过油的草帘、受潮粉条和三筐碎鸡蛋全留下。
剩下的货重新过秤,两边会计在转运单上签字,东沟生产队又派了一名社员跟车作证。
中午以前,没损坏的山货全部换到新车上。
大队会计陪赵师傅和小石头去卫生院,二奎则让人扶上新拖拉机。不肯去医院,说什么也不肯留下。
林野跟着上了车。
临出发前,东沟生产队的大队部接到铁路食堂转来的电话。
“不是我催你,是采购科刚开过会。”
田师傅的声音有些发紧。
“天黑以前到不了,这一个月的采购计划就得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