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轨道底下救人
苏卫东随后赶到,先让人守住现场。
七道的调车司机也从车上下来,吓的脸色发白。他隔着棚车看不见轨心,要不是苏明及时摇起红灯,根本不知道前面躺着人。
“再晚一点,我就刹不住了。”
司机蹲下看了看老罗裤腿上的裂口,半天没站起来。
扳道员、司机和两名乘警都在现场。
苏卫东让扳道员把七道封住,暂时不许继续作业。
铁钩、线手套和老罗掉落的两颗衣扣分别装进纸袋。司机的停车位置,也用粉笔在钢轨外侧做了记号。
地上的东西和四名目击者都留下了。
现在只能等老罗只要醒来,交代清楚。
苏卫东让人取来担架。老罗后脑有伤,不能随便背。众人把他固定好,沿着两股线路之间抬出调车场,直接送往铁路局医院。
林野原本想留下找人,被苏卫东一把推上后面的车。
“你去医院。”
“我这点伤不用。”
“谁让你看自己的伤了?”
苏卫东指着担架。
“老罗是你从轨道上拖下来的。他醒了以后,最相信的就是你。”
林野老实坐到担架旁边。
到了外二科,值夜班的护士刚推着药车出来。看见林野棉袄上的血,她先愣了一下,又抬头看向他的后脑勺。
“怎么又是你?”
“这回不是我。”
林野赶紧指向担架。
“我陪人来的。”
“那你身上的血是谁的?”
林野低头看了看重新染红的袖口,没有吭声。
护士先叫人把老罗推进处置室,又让林野坐在走廊长椅上等着。
林野坐了没两分钟,肩膀传来一阵阵疼痛,索性靠着墙慢慢走。
老罗的爱人是在半夜十二点赶到的。她看见处置室门口的血,腿当场便软了。
林野扶她坐下,只说人还有气,医生正在缝伤口,没有把发生危险的事情说出来。
女人缓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
晚上有人往家里塞过纸条,让老罗闭嘴,否则下一次轮到他儿子。
纸条被苏卫东收走。
上面没有署名,写字的人却连老罗儿子在哪所学校念书都知道。
凌晨一点多,老罗终于醒了。
他的后脑缝了四针,身上没有骨折,只是被人打晕以后拖了一路,腰背上全是擦伤。
苏卫东、老何和韩东山都在病房。
韩东山接到调车场的消息后,从分局招待所赶了过来。
他带来的记录员重新问过司机、扳道员和两名乘警,又把林野为什么没有追击单独记了一遍。
四份记录写得都一样。
林野看见袭击者逃跑,拼命救下老罗。
韩东山把值守名单放到床头柜上。
“随不随车,还要重新定。事故准备组可以继续参加。”
不是恢复随车资格。至少现在还有机会。
林野点点头,没有在这个时候讨价还价。
病床上的老罗动了一下。
苏卫东俯下身,先问他认不认识袭击自己的人。
老罗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半天。林野站到床边,他的眼珠才慢慢转过来。
“是大宽。”
声音很轻,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大宽是北安来的装卸工,跟着老彭干了好几年。”
老罗抬起缠着纱布的手,紧紧抓住林野袖口。
“黑包里那张行李车的图,也是他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