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被丢铁轨
苏明站在自行车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是听见我出事才过去的。”
“拿你名字骗人的是他们,不是你。”
苏卫东没让他继续自责,只叫他想清楚来人的身形和口音。
苏明闭着眼回忆半天,只能确定对方右手戴着灰色线手套,说话带一点北安口音。
这下不用再等。
有人借苏明的名字,把老罗骗进了调车场。
苏卫东让一名乘警留在东门,查清今晚进出过的铁路职工。剩下的人沿侧门往里找。
调车场比候车室大得多。
十几股铁轨并排铺开,停着煤车、棚车和几节等着检修的旧客车。货车一挡,隔着两三米都看不见人。
头顶没有几盏灯。
每隔一会儿,调车员的哨声便从远处传来。紧跟着是一连串车钩撞击,紧贴着铁轨滚过来,根本听不清附近有没有人喊。
林野小时候常来调车场给父亲送饭。
这里想让一个人消失,甚至用不着刀。调车员隔着几节货车看不见地面,只要把昏过去的人扔进正在倒车的线路,很容易制造一起意外事故。
老罗胆子再小,也是干了十几年铁路的人。
他不会自己往铁轨里钻。
“别走轨道中心,都沿外侧找。”
把人所有人分开。
林野和苏明往东侧找。经过煤水线时,一个扳道员从小屋里探出头,听说他们找人,指了指前面。
“刚才是有两个人过去。”
“几点?”
“也就十来分钟。一个扶着另一个,我还以为喝多了。”
“往哪边走了?”
“六道和七道中间。后来货车挡住,没看见出来。”
老何在后面听见,立即吹了一声短哨,把另外两名乘警叫过来。
六道停着一列空棚车,七道上的几节货车正在重新编组。两条线中间只有一条落满煤灰的窄路。
林野走出几十米,在钢轨外侧看见一只棉帽。
帽檐沾着雪,里面写着一个罗字。
苏明弯腰要捡,被林野伸手拦住。
“别动。”
帽子不可能自己掉在这里。
他用手电往棚车底下照了照。车轮后面有几道拖出来的痕迹,一直越过六道,看向正在作业的七道。
远处又响起连续的调车哨声。
七道开始倒车。
老何也看见了地上的拖痕,立即回头喊:
“通知扳道员,作业先停!”
苏明转身便跑。
调车场太吵,他的喊声传出十来米,便被车钩的撞击声压了下去。
七道尽头,一道白色车灯已经慢慢靠近。
林野顺着拖痕往前跑。
绕过最后一节棚车时,他终于看见两个人。老罗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两只胳膊被人从后面架着。
拖他的人穿着铁路棉大衣,正准备把人弄进七道轨心。
“站住!”
林野大喊了一声。
那人回过头,口罩遮着大半张脸。
他没有松手逃跑,反而抬脚踹在老罗腰上,把人整个踹进两根钢轨中间。
七道的调车机正倒着牵引几节货车。
司机的视线被六道棚车挡住,老罗平躺在轨心。灯光真正照到他时,再刹车已经晚了。
林野刚冲上路基,调车机的探照灯便扫了过来。
白光下面,调车机距离老罗已经不到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