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勤第一班
老太太听见这话,赶紧摆手。
“不用背,不用背,我坐这儿挺好。”
她又转头数落大头:“你排你的去,别给人家添麻烦。”
大头让姑妈说了一顿,只能不情愿去队伍后面。
林野把竹筐放稳,回到三号口。
老何这才喝了一口缸里的水。
“认识?”
“站前混的时候,没少一块喝酒。”
“半盒烟怎么不收?”
“烟太次,呛嗓子。”
老何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嫌自己名声差。”
“名声差也不能把肺抽坏了。”
老何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把搪瓷缸放在检票桌上,朝厕所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这事处理得还行。”
“我去趟值班室,三号口你先看着。有人问,就说我马上回来。”
林野应了一声,伸手扶正被人挤歪的隔离栏。
老何把检票口暂时交过来,至少说明刚才那关了。
二奎一直蹲在墙边帮旅客看行李。
见老何走了,他立刻凑过来。
“野哥,刚才大头脸都绿了。”
“绿就绿,又不是冻坏了。”
“我还以为你真让他姑先进去呢。”
林野看了他一眼。
“你也回去。”
二奎愣住了。
“我又没插队。”
“你没身份,天天在候车室晃啥?”
“我这不是帮你么。”
二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胳膊:“我不给你添乱,也不往里进。”
林野知道他想多了,抬手在他棉帽子上拍了一下。
“我不是赶你,是交代你任务。”
“明天替我跑两处地方。先问铁路食堂一天消耗多少肉,再去装卸队、招待所那些大锅灶问问,缺不缺肉蛋和山货。”
二奎听得直发愣。
“野哥,你现在看站,我去倒肉?”
“倒什么肉,先问。”
林野压低声音:“问他们缺多少、谁管采购、要什么手续。只问话,不收钱,也别替我答应。”
“问这个能挣钱?”
“能不能挣,问完才知道。”
二奎总算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走之前还想帮林野把隔离栏摆正,被林野踢了一脚,这才捂着屁股往外走。
快八点时,夜班饭送了过来。
两个窝头,一盒白菜炖粉条。粉条不少,油星却没看见几个。
林野咬了一口窝头,噎得赶紧喝水。
“好歹是铁老大,夜班就吃这个?”
送饭的田师傅没好气地说道:“铁路家底大,又不是养猪场。春运一上来,夜班吃饭的人多了一倍,计划里的那点肉够谁塞牙缝?”
林野顺口问:“外面有肉,食堂收不收?”
“来路清楚就收。”
田师傅忙着发饭,话说得很随意:“生产大队开的证明,过秤有人签字,财务能入账。你要是从哪个旮旯拎两兔子,食堂不敢要。”
林野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啃窝头。
候车室的喇叭忽然响了。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开往北安方向的9527次列车,即将到达江城站……”
林野把那根老长的粉条咬断。
“这粉条筋道。”
老何没理他的胡扯,接过检票员的活,开始招呼人整理队伍。
九点多,9527次开始检票。
旅客拎着铺盖卷往前走,催促声挤成一团。林野守在隔离栏旁边,正帮一个老头把行李从地上提起来,背后传来一句喊声。
“野哥”
林野抬起头。
刘瘦子手里捏着张硬卧票,慢慢走到检票口前。
他没有马上递票,先低头看了看林野胳膊上的袖章。
“秦三哥让我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