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她在书房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表情看不出什么。

  但从走廊走到厨房的那段路上,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

  她没有去厨房,直接上了楼。

  第二个知道的是拉裴尔。

  他出来的时候神色如常,甚至还和索菲亚说了一句“今晚的汤可以淡一点”。

  但他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坐在桌前很久没有动。

  目光落在窗帘边缘那道被风吹起来的褶皱上,直到太阳完全落山。

  弗洛伦斯在第二天傍晚找到了奥尔菲斯。

  他正在书房里整理一沓旧档案,听见敲门声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声“进”。

  弗洛伦斯走进来,没有绕弯子,直接说:

  “会长,你退得太急了。”

  奥尔菲斯把最后一页纸放回文件夹里,合上,才抬起头。

  “弗洛伦斯,我给了自己三个月。”

  “三个月不够,我的大侦探。”

  弗洛伦斯在他对面坐下。

  “恕我直言,你现在还能自己走路,能自己说话,能做决定。你不能在还能做决定的时候就先撤了。”

  “等一等……我不是撤。我是在做预案。”

  “你可以做预案,但你不必在现在就把所有人都通知一遍。你这一通知,庄园里的人心都悬起来了。”

  弗洛伦斯的语气比平时凝重得多,情绪也很紧张。

  奥尔菲斯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让他们知道,不是想让他们紧张。是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不会突然发生,我会在它发生之前告诉他们。而不是等他们发现我坐在走廊里不记得自己怎么到那里的时候,才意识到出事了。”

  弗洛伦斯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手指,靠在椅背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会长,我知道,这么说很残忍,对你也很苛刻……但你能不能多撑一会儿?一切快准备好了,或许最多再给我们一个月时间……”

  “我撑了很久了,‘影蜂’。”

  奥尔菲斯说。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一字一顿地称呼了她的代号。

  语气里没有自怜,也没有辩解。

  “但有些事不是撑着就能一直维持的。”

  弗洛伦斯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子。

  然后她站起来,没有再说劝阻的话。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会长,听我说,如果到时候你真的撑不住了,我一定会接住。相信我。但在此之前,我会一直反对你退得太快这件事。这需要考虑。”

  “我知道。去吧。”奥尔菲斯说。

  门关上了。

  拉裴尔的态度和弗洛伦斯完全不同。

  他在和奥尔菲斯谈完的第二天,主动列了一份关于游戏设计框架的草案,交给弗雷德里克过目。

  他很清楚,接下来七弦会需要的不是谁来“接班”。

  而是谁来承接那些奥尔菲斯来不及做完的事。

  他选择的姿态不是站在奥尔菲斯面前,而是站在他旁边,朝他伸出一只手,说:

  “这一段我来走。”

  他想,或许奥尔菲斯不是要放手,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和身份进入这个计划。

  莱昂知道消息是在第三天。

  他没有来书房,没有问奥尔菲斯“为什么”,没有表达支持或反对。

  他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出门,去了新落成的金雀花赌坊。

  赌坊重建后的内部结构比之前更结实了。

  墙是新的,灯是新的,地板是新的。

  莱昂走进去的时候,穿堂风从正门一直吹到后门。

  在空旷的空间里发出低沉的、像是呼吸一样的声音。

  他在里面待了三天。

  没有回来,没有传信,也没有让人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第四天下午,施特劳斯路过茶话室门口时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弗雷德里克正坐在窗边,低头翻着拉裴尔交上来的那份草案。

  手指在纸页的边缘缓慢移动。

  施特劳斯没有走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走他的路。

  茶话室里很安静。

  弗雷德里克把草案的最后一页翻完,没有合上。

  他只是让纸张保持着打开的姿势,像是还在等下一段话从纸面上浮现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的边缘透过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正在移动的淡金色光带。

  他想起奥尔菲斯说“我需要把七弦会交到可靠的人手里”的时候,声音里没有动摇。

  当然不是那种撑到最后一刻才投降的疲倦。

  是在还清醒的时候,做出了一个清醒的决定。

  那个决定里绝没有放弃,只有一种他已经不太习惯的、新的重量。

  弗雷德里克把草案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庭院里那棵老橡树的枝梢上,已经能看见几粒很小很小的绿色芽尖了。

  在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薄,像是刚把冬天的壳顶开一道缝。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茶话室。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很慢,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