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预感
明嘉茵回头望了一下关上的门,之后看向梁老爷子,慢慢走至病床边。
“爷爷。”她先出声打招呼,略显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回国之后事情太多,一直没来看望您。”
梁老爷子抬手挥了挥,示意没关系。
对待明嘉茵,他算是和蔼,瘦得皮包骨的脸颊挤出个笑,说道:“年轻人本来就事忙,更何况你最近还要忙着结婚。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新婚快乐。”
明嘉茵微微笑了一下:“谢谢爷爷。”
“听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的爷爷,现在真的是你爷爷了,就是以前以为你会和——”梁老爷子意有所指地顿了一顿,接着问明嘉茵,“你最近,有和见洲联系过吗?”
明嘉茵没想到梁老爷子会这么突兀地提起梁见洲,在接到梁老爷子电话的时候,她还挺意外老爷子突然说要见她。
现在他提起梁见洲,她不免就有了某种预感。
“没有。”明嘉茵如实回答,“他从京市回来之后,就再没联系过。”
梁老爷子点着头,露出为难和心疼的表情。
“那孩子,去了美国之后,总是出事。前些天在酒吧和人起冲突,今早又听说他和一群朋友去玩赛车,发生意外,几个朋友重伤,他运气好,只受了一点轻伤。”
明嘉茵在心内小小惊讶了一番,她听江幼宜说过梁见洲在酒吧打架,但不知道他还玩赛车差点出了意外。
才几天时间,他怎么就出了这么多事。
梁老爷子说到这,叹气一声:“本以为送他出国能让他好好过日子,现在想想,还不如让他留在国内。”
他瞧向面色没太大变化的明嘉茵,问她:“好孩子,你能不能帮爷爷一个忙?”
明嘉茵有点疑惑,不大好的预感再次袭来,她试探性地问:“什么忙?”
“你帮忙劝一劝听濯,让他把见洲母子俩接回国。见洲那孩子对他和集团已经造不成什么威胁,但他心肠冷硬,我们提出来,他肯定不愿听。现在你们是夫妻,你作为他的枕边人,会比我说了有用,如果不行,你就让你父亲出面,他应该会看在你们明家的份上答应。对自己的亲兄弟不管不顾,传出去实在不好听,会影响他和明家的声誉。”
梁老爷子已经是没有办法,当时把梁见洲送出国,一是为了保障梁见洲未来的生活,二是不想让梁听濯将梁见洲视为眼中钉,想要保护梁见洲。
哪里知道梁见洲在美国这几天,一刻都不消停。
前些天酒吧打架的事情,梁听濯还特意封-锁住消息不让传回国内。
梁老爷子今早得知梁见洲差点在赛道上发生意外,更是心急如焚,思来想去,还是把梁见洲叫回国,留在身边比较保险。
只是送出国容易,接回来,就很是困难。
老爷子可以确定梁听濯不想要梁见洲待在国内,当时送梁见洲出国还是梁听濯的要求。
老人家在病床上思来想去,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让梁听濯新婚的妻子帮忙劝和。
如果由明嘉茵代表明家提出,为了集团的合作和两家的名声,梁听濯应该会给明家几分薄面。
·
天色渐暗。
连续开了一整个下午的项目会议终于结束。
各个项目组纷纷离开会议室,坐在会议长桌主座的梁听濯仍在翻阅项目书,眉头微蹙,对送上来的企划明显不满意。
林周森逆着人流快步进来,停在梁听濯身旁,先给他递上他放在办公室的手机。
梁听濯侧眸瞧一眼,伸手接过。
手机屏幕亮起,几条未读消息映入眼帘。
打开手机,点进对话框。
好几张照片。
下方跟随一句:【你喜欢哪个?】
后面是相隔一段时间后发来的一张照片。
然后是:【不回我消息,你没得选了噢。】
早上半天的婚假,梁听濯向后推了很多会议,全部集中在下午一块开,他一直在会议室,忙得没有及时看到明嘉茵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明嘉茵最后发来的那张照片,戒指简洁明亮,很是漂亮。
她的眼光真好。
他很喜欢。
“梁总,您刚才一直在开会,没来得及告诉您,二少爷在美国那边又出了事。”
梁听濯还没好好欣赏明嘉茵给他挑选的婚戒,耳边就听闻梁见洲再次出事的消息,眉头不免深皱。
会议室的人还没走完,林周森特意压低声音,向梁听濯报告:“二少爷和一群朋友玩赛车,险些发生意外,好在他只受了轻伤,人已经在当地医院接受治疗。”
梁听濯冷着脸,没出声,林周森接着说:“老爷子已经知道这个消息,并且比我们知道的早。”
梁听濯摁上手机,屏幕暗下,映照出他冷然的脸。
“查一下谁在透露消息。”他握着手机站起身,交代林周森,“关注一下那边的医疗情况,找几位权威的医生。”
“是,我会联系那边。还有件事,刚刚收到医院那边的消息,董事长在下午的时候见过明小姐。”
林周森说着,觉得称呼不对,便改口:“……应该是太太。”
然后详细说道:“护工说,董事长亲自给太太打了电话,之后太太就去了医院,他们聊了一会。”
“聊了什么?”
“不大清楚,不过应该和二少爷有关。”
……
时间辗转,夜幕降临。
华粤顶层灯光透亮,明澈光影静然弥漫整个空间,偌大的房子更显安寂。
梁听濯回家进门,两位佣人阿姨上前迎接,异口同声地打招呼:“先生。”
梁听濯习惯性的不露多少表情,视线往房子里面扫视一眼,其中一位阿姨看出他的意思,马上说道:“太太刚刚用完晚餐,回楼上休息了。先生您需要用餐吗?”
“不用。”
梁听濯得知明嘉茵在家,心定几分,换上另一位阿姨为他放好的拖鞋,径直往里走,“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两位阿姨应着“好”,偷偷笑着对视一眼,开始准备下班,给这对新婚夫妻留出无人打扰的空间。
明嘉茵在家里,梁听濯却没有第一时间上楼见她,而是逐步走向餐厅附近的酒吧台。
途中,他抬手,两根手指扯松领带,再顺手解开衬衣领口的一颗纽扣。
佣人阿姨们离开的声响细微传来,梁听濯打开酒柜的玻璃门,从里面随便取出一瓶威士忌,再找来一个酒杯。
四周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房子越大,越是给人一种孤独的错觉。
梁听濯微微摇晃着酒杯里刚倒的威士忌,漆黑的眸光落在酒杯上。
他心口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而他,不喜欢这种预感。
联系今天发生的事,不难猜出老爷子找明嘉茵说了什么。
梁见洲在美国短时间内出了这么多事,老爷子肯定心疼着急,想要把人接回来。
而这个口,或许会由明嘉茵来开。
因为他和她结了婚,他和明家已经成了共同体,包括在外的名声。
明瑞集团不会愿意听到外界传言新姑爷冷酷无情将亲弟弟流放国外,不问不顾。梁听濯作为新女婿,肯定会给几分面子,点头答应让梁见洲回国。
只要明嘉茵代表明家开了这个口,他就必定会点头。
不,明嘉茵不需要代表明家和明瑞集团,只要她开口,他就会点头,不管是什么事情。
梁听濯不愿听到明嘉茵开口。
他会疯狂的嫉妒。
疯狂嫉妒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跟自己开口要求什么。
梁听濯下颌微绷,闭了闭眼,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要用酒精调试自己的情绪,等调试好了,才能更好的面对明嘉茵。
偏偏这时候,楼梯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拖鞋鞋底与台阶柔软碰撞,然后,一个纤瘦的身影缓慢出现他眼前。
从模糊到清晰。
像极了一个幻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梁听濯沉沉滚动喉结,清醒一点后,面朝明嘉茵,出声:“刚回来。”
嗓音保持平静,听不出什么。
明嘉茵眨着眼,看到梁听濯手中的酒杯后,有些疑惑:“你怎么在喝酒?心情不好吗?”
“没有。只是有点累。”
“累就早点休息呀。”明嘉茵听闻梁听濯不是心情不好,就放心了。
她主动走向他,停在中岛台的一侧,与他面对面,偏头一笑:“不过喝酒能助眠,要不要我陪你喝一点?”
明嘉茵平时就喜欢小酌,这会儿见梁听濯喝酒,她不免就动了小心思,也想小小地喝一杯。
她笑着说完,却见梁听濯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犹如波涛汹涌的暗海。
心跳猛然一顿。
下一秒,后颈被扣住。
梁听濯俯身过来,隔着中岛台,吻住明嘉茵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