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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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喜书歪着头不接,但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咕咕乱叫。

  她跟着姜远这么久,也从未沾过荤腥,此时马肉的香味直往她的鼻子里钻。

  “算你还有点良心!”

  盖喜书嗔了一声,伸手将碗接了过去。

  姜远一愣,盖喜书这神情有些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怎的有些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盖喜书在空坟中躺了半日,此时也已饿极,伸了手便抓碗中的肉。

  “等一下!”

  姜远见状,按住她的手。

  盖喜书抬了眼眸:“怎么,舍不得给我吃?”

  姜远道:“看看你这爪子,十指之上全是污泥,这么抓着吃,吃得拉肚子,本将军也跟着受罪。”

  盖喜书闻言脸色红得如血。

  世间凡俗之人,皆逃不脱吃喝拉撒,盖喜书又不是仙女,自不能例外。

  每次出恭什么的,为防她跑了,都是姜远在三丈外守着。

  虽然是背对着的,但这种事,也实不是什么令人身心愉悦之事。

  姜远见得盖喜书神色有异,连忙岔开话题:

  “你且稍等。”

  姜远找来一口铁锅,又寻来一根旗杆劈了,在营帐里升起一堆火,架了锅烧了些热水。

  姜远将热水端到盖喜书面前:“将爪子洗洗干净。”

  盖喜书见姜远给她烧热水,眼眶微微一红,也不言语,将手伸了进热水中。

  “咝…”

  盖喜书的手刚探进热水中,痛吟一声,连忙缩了回去?

  “水烫了?”

  姜远轻皱了皱眉头,但手试了试水温,也没觉有多烫,讥讽道:

  “装什么可怜呢!”

  姜远不由分说,抓过盖喜书的手按进水中,拿了帕子将她手上的污泥擦洗干净。

  盖喜书柳眉紧锁,却是一声不吭了。

  待得她手上的污泥尽去,姜远才发现她的十指全都破了,手掌心上也全是伤口。

  他这才恍然,盖喜书不是被烫得痛,是伤口被热水刺激得作痛。

  姜远拧于帕子,动作放轻柔了些,将她手上的水渍擦干:

  “你当真是爬过来的?”

  盖喜书见姜远这般柔和,反倒不自然起来,将手缩在背后:

  “你管我怎么过来的。”

  姜远眼盯着盖喜书:“我问你,你是真打算给我收尸,还是来找朴甫动相认?”

  盖喜书侧过头去:“都有!想看你死了没有,你若死了,朴甫动就得请我回去。”

  姜远笑道:“那很遗憾了,朴甫动的脑袋在旗杆上了。”

  盖喜书回过头,眼神炽热的看着姜远:

  “是很遗憾。”

  姜远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酒精:

  “你的遗憾,是本将军的欣喜,废话少说,把手伸出来,给你消消毒。

  免得你感染了,还得浪费本将军不多的神药。”

  盖喜书闻言,乖乖伸出双手,姜远拿着布帕沾了酒精帮她将手上的伤口都擦了一遍。

  盖喜书目不转睛的看着姜远,低声叹道:

  “你似乎真的很好,难怪你那小媳妇爱吃醋,还对你死心塌地。”

  姜远更正道:“不要胡说,慧淑是我的袍泽之情。

  我们大周有句话,叫做对待袍泽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敌人,要像寒冬一样冷酷。”

  盖喜书问道:“那你几次救我,是春天还是寒冬?”

  姜远咂咂嘴,回了一句:“你我就是一场交易。”

  盖喜书的脸与脖子瞬间红了:“万启明,你就是个狗男人!”

  姜远笑道:“你我本质上就是一场交易,你供出你知道的,我送你回家,这不是交易是什么?”

  盖喜书眼中寒意与恼意互闪:

  “行,就是交易!你不就是想知道安都城有几条粮道么!

  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姜远一摊手:“那说说看。”

  盖喜书的俏脸变得麻木起来:

  “安都城,一共有四条可大规模运送粮草的粮道。

  其中一条是水路,如今冰雪虽渐融,但还通不得船。

  排除水路,便还剩得三条。”

  “但这四条粮道,只有一条常用,其余二条备用,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打进过高丽,所以基本很少用到。”

  姜远点点头:“细说。”

  盖喜书道:“最常走的是直通平壤的官道,距离最短。

  但你们在高丽腹地折腾这么久,朴甫动被灭之事,一旦传到安都城,其粮道必然要变动。”

  姜远道:“那是自然,安都城肯定要防上一手。”

  盖喜书接着说道:“另外两条,一条是横穿仙雾山,但距离会增加,山高林密不好走,但隐密。

  一条从西宁河谷旱路北上壤城,西宁河与汗江间隔着云岭山脉,但有小路交汇,方便水陆互通。

  至于安都城要走哪条道,到了安都城才知道。”

  姜远掏出舆图看了看,见盖喜书说的没什么破绽,笑道:

  “你挺配合,看来为了回家,你也是豁出去了。”

  盖喜书面无表情,拿过马肉小口啃咬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慢慢吃。”

  姜远伸了个懒腰,出了营帐找来一床缴来的被褥,在一帐篷的一角铺开倒头就睡。

  盖喜书侧头看了一眼,手探向了腰间。

  今日姜远给她的匕首,并未被收走,如果此时给他一刀,或许有机会弄死他。

  盖喜书垂着柳眉思索了片刻,又将手收了回来。

  “这样杀了他,还是会被分开埋,也无夫妻之实,不行,现在还不能杀。”

  盖喜书的双眸中的血色渐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万启明,我说了,咱们要做鬼夫妻的…咯咯咯…我没人要了,我要你留在高丽做鬼,永远陪着我,你哪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