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是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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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能呢!下官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您乃司马,万不可冒险!关洲若失,洛洲还需您执掌。”

  姜远缓声道:“尉迟老将军不在,本司马便是一军主将,我若退回洛洲,军心何在!

  本司马决定,立即赶往关洲!绝不能让关洲落于叛军之手!

  火药必得全部带上,这东西有大用!只需将其他辎重送回洛洲便可!”

  宋信达与几个校尉闻言大喜,齐齐拱手:

  “司马大人尽请下令,我等定誓死不退!”

  朱孝宝犹疑着劝道:“司马大人,就算要去守城,咱们的火枪、火炮不多,火药不用全带上吧,不妥啊!”

  “带少了才不妥,你且听令便是!”

  姜远根本不听朱孝宝的劝,当即下令:

  “尔等听我号令!派出快马先行知会关洲县令。

  让他速速收拢城外百姓与粮食!不留一颗粮给叛军!叛军到之前,尽量做到村村皆空!

  宋信达,你与易校尉、耿校尉带三千士卒轻装而行,日夜不停,必要抢在叛军到得关洲前,抢先入城,并加固城防!”

  宋信达与两个校尉用力一拱手:

  “诺!”

  姜远又看向朱孝宝:

  “朱判官,你带五百士卒,与四千民夫,除了火药、粮草、与本司马带的那十几车木箱之外,将其他辎重送回洛洲!

  并派出人使了绿龙旗,一路去追赶尉迟大帅,一路回燕安!”

  朱孝宝却是不领命,大声道:

  “司马大人,护送辎重回洛洲,只需一小校便可!

  下官断不能回洛洲!”

  姜远脸色一沉:“听令行事!”

  朱孝宝忙翻身下马,半跪在地:

  “司马大人,下官往日里虽嘻嘻哈哈,但确是右卫军中一员。

  下官九尺之躯,也有一身武艺,若不能与兄弟们共进退,以后有何脸面立足军中!

  请司马大人允下官往关洲!”

  姜远看了一会朱孝宝,见得他眼神坚定,问道:

  “你既为军中判官,嘴巴应该很利索吧?”

  朱孝宝闻言一愣,不知道姜远为何问这个,暗道,难不成司马大人以为自己是在耍嘴皮子?

  朱孝宝大声道:

  “司马大人,下官往日里虽有些胡说八道,但下官之心日月可鉴,大人勿疑!”

  姜远笑道:“本司马没有怀疑你杀贼之心,你即嘴巴利索,那便快马赶去关洲。

  发动全城百姓,无论青壮,还是妇孺老幼,让他们一起加筑城防!”

  “诺!定不负命!”

  朱孝宝欢喜起来,看了一眼原地仅剩的一个校尉,吹了声口哨,翻身上马跑了。

  那仅剩的一个校尉与姜远大眼瞪小眼,双手一拱便要说话。

  姜远却抢先道:“陶校尉,你不是懦夫!”

  陶校尉闻言喜道:“司马大人请下令,您指哪俺就打哪!”

  姜远咧了咧嘴:

  “不错不错!果真是我右卫军好儿郎!你回洛洲去。”

  “啊?!”

  陶校尉懵了:

  “司马大人,俺…”

  “本司马知道,你不是懦夫,但分工不同嘛。”

  “可是,这本是朱判官的活,俺…”

  姜远一挥手:“你不是懦夫,朱判官也不是,但他官比你大,谁让你官儿小呢!”

  陶校尉张大了嘴,这特么的也行?杀贼还分官大官小么?!

  姜远脸色一板:“别愣着了?!带着人赶紧走!听令行事!

  哎,你特么的别跪,别逼我拿鞭子抽你!”

  姜远见得陶校尉也要学朱孝宝的套路,连忙喝止住。

  陶校尉见得姜远神色严肃,也不敢抗命,耷拉着脑袋牵着马,接管了朱孝宝的活。

  文益收策马上前,低声问道:

  “东家,格物部的三个弟子,与田老头等匠人,要不要送回洛洲。”

  姜远想了想:“你去将他们叫来。”

  “好。”

  姜远又看向赵欣,话还没说,赵欣却是嫣然一笑:

  “明渊勿劝,谁言女子不巾帼!蔓儿誓死相随!”

  姜远沉默了片刻:“好!随我去关洲!”

  赵欣用力点头:“嗯!”

  这时,文益收领着大牛与田老头等人过来了,姜远也不相瞒:

  “尔等应该都知道了,叛军兵临关洲,这与以往我承诺尔等,不让尔等直面叛军的诺言相违。

  所以,尔等若想回洛洲,现在就可以走了。”

  大牛、何生昭、杨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心中热血翻腾,这种时候怎会走。

  “先生!叛军兵临关洲,我等也是男儿,岂能退去!愿随先生前往杀敌!”

  姜远道:“尔等手无缚鸡之力,也从未上过沙场,此去极险。”

  大牛一躬身:“学生等虽没上过沙场,却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

  文人都能弃笔从戎,我等又有何不可!”

  姜远听得这话,哈哈大笑:“大牛,你都会拽文了,不错,书没白念。”

  大牛面色一红:“请先生允我等!”

  “好!尔等有勇,为师也不赶你们!便随为师同去杀贼!”

  “谢先生!”

  大牛与何生昭、杨玖抱拳行了大礼,激动的全身打颤。

  与学子们的请愿不同,那些风筝匠人都是经历过兵祸战乱的。

  听得要直面叛军,当即便有三人面带惶恐之色。

  他们也不敢说去,也不敢说不去。

  姜远见状,缓声道:“你们无需害怕,不愿去者回洛洲等候。”

  “谢侯爷!”

  那三个风筝匠人忙躬身相谢。

  而田老头父子,与另四人却是没动:

  “侯爷,小老儿等收了您的安家费,这便是一门买卖。

  但钱咱们花了,也退不了您,自当将这笔买卖完成。

  我等也不说什么大义之言,人活在世当讲诚信,我等岂可失信。”

  姜远没想到田老头,嘴上说着没大义之心只为买卖,实则有大义之举,也不禁有些意外。

  毕竟田老头活了一大把岁数,早被岁月打平了棱角,不可能不知道去关洲意味着什么。

  姜远正色道:“田师傅,你们可要想好了。”

  田老头微弯的腰直了起来,笑道:

  “侯爷千金之躯,尚可为百姓守城,草民等不过是一贩夫走卒,又如何去不得?”

  姜远吐出一口气来,笑道:“咱们虽人数不抵叛军多,但士气可用!

  尔等有大义!好!同去!”

  姜远策了马,传下令去:

  “老文,命剩下的民夫与士卒,加快速度赶往关洲!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