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一步

羽西不再卖关子，他认真看着路知意，嘴角带笑：

　　“我是凌悦的表哥，去年七月份，你去过她家看她养的那些小东西。”

　　路知意眨了眨眼睛。

　　“那时你蹲在客厅那个玻璃柜前面很久，手上还捧着一只守宫，胆子很大。”

　　羽西说到最后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没过去打扰你们。”

　　他没说那天下午的暖光从落地窗斜进来，照在她侧脸上的样子；没说她在那里蹲了很久，长发垂下来时她随手拢到耳后的动作；也没说他自己在楼梯口站了多久，久到忘了离开。

　　他什么都没说。

　　最开始凌悦提起路知意可以直播赚娃确实是临时起意，但看到她避而不谈的反应，凌悦反而上了心。

　　她太了解路知意了，知道她如果真的完全不感兴趣，只会笑着岔开话题。

　　可那天路知意的沉默让凌悦意识到，自家亲亲舍友确实是动心了。

　　一反应过来她就开始紧张。

　　直播这行的水实在太深，她家漂亮舍友长得好，心地软，很可能被人骗了还在替人数钱。

　　凌悦越想越坐不住，转头就去找了自己那个在直播圈里已经跻身资本的表哥余西。

　　“后来凌悦跟我说你可能要直播，让我照顾一下。”

　　羽西说到这里，笑容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涩意：

　　“我等了一段时间，没等到你来找我，再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路知意脸上：

　　“再后来，你就已经在星海了。”

　　羽西垂下眼帘，声音又轻了一点：

　　“晚了一步。”

　　明明说的是签约，可此时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个“晚了一步”到底指得是什么。

　　原来如此，那么一切都可以说通了。

　　无论是他莫名复杂的眼神，还是他眉眼间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路知意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你是凌悦的表哥啊！”

　　她笑着给大家解释：

　　“凌悦是我舍友。”

　　【噢——是舍友小姐姐，想起来了】

　　【哈哈哈舍友人还怪好的嘞】

　　【新视界：所以说，我差一丢丢就能拥有知意了？？？（阴暗爬行jpg.）】

　　【星海：啊啊啊～OMG，你真的吓到我了，我的主播差点就成了你的啦～】

　　【楼上全责，我脑子里有声音了】

　　【哈哈哈新视界听完后直接嘎嘣一声就倒下去了（命苦jpg.）】

　　【新视界：假如我不曾见过光明........（大哭jpg.）】

　　【星海：自己吓自己（擦汗jpg.）】

　　路知意也笑了，她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渊源，更没想到凌悦在背后悄悄替她做了这么多。

　　她弯了弯眼睛：

　　“那确实好可惜，要是早点认识羽西哥就好了。”

　　【星海宝宝咱不听，是恶评，快快捂住耳朵往前走！】

　　羽西看着她，笑了笑，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可不是嘛，已经后悔一年了。”

　　这话他说得轻松，听起来就像是在开玩笑，但好几人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路知意心中最大的疑问总算得到了答案，三人没再多留，笑着跟新视界的主播们告了别，然后断开了连线。

　　屏幕暗下来的一瞬间，新视界那边安静得可怕。

　　羽西伸手关掉了自己的麦克风。

　　助理递过来一杯温水，他接过低头喝了一口，然后靠着椅背，看着面前已经暗掉的连线界面，轻轻合上了眼睛。

　　那个蹲在玻璃柜前面，眉眼间全是笑意，还会对着大多数人避之不及的守宫小声说一句"你好漂亮"的胆大女孩，一年后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漂亮得比记忆里更晃眼。

　　可他已经无法靠近她了。

　　羽西睁开眼，把水杯放下，重新戴回那张体面的脸。

　　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句遗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