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动家——维克多?克伦威尔
道格拉斯终于可以回家了。他不知道维克多跟其他人又谈了什么,但他终于从那座腐朽的老房子出来了。
他坐上了轿车,让马蒂亚斯又往温斯科尔的方向行驶。
维克多似乎并没有像安娜一样留在亲人家里吃顿晚饭的欲望。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显得飘忽、凝重,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道格拉斯不得而知。他望着车窗外——在夜晚,田野间的雾气变重了,雾气穿过尘土飞扬的地面,使得车灯也迷蒙蒙,不甚明亮。偶尔,黑暗中还会出现一对眼睛凝望着轿车。那好像是动物的眼睛——不,是牛的眼睛。可怜的牛,生性淡泊。它望着这辆充满权威性的轿车会想什么呢?恐怕还不如在这荒凉的旷野中寻找食物来的重要吧?
维克多说:
“马蒂亚斯,速度再快点。”
马蒂亚斯回答:
“是的,先生。”
从始至终,克罗娜安安静静地坐着,看来她不想又被维克多训斥一顿。道格拉斯也一样,但维克多到底又要去做什么,才显得这么急切呢?
无人知晓。
所有人在黑暗中疾驰着。茫茫雾气从黑暗的阴影里悄悄地伸出无形的手指试图阻拦轿车的前进,但没有成功。一只狗从田野里蹿了出来,想横穿公路。它差一点就成功了,可是马蒂亚斯就是比它快一步。方向盘只是稍微转动,车子就跟飞起来一般,继续加速行驶。但他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天哪!那条狗肯定死了!
道格拉斯强忍着胃部的抽搐,无暇他顾。
“做得好,马蒂亚斯。”他听见维克多这么说。他根本不在意一条狗的命。他只在乎自己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轿车进入了温斯科尔市区。马蒂亚斯终于慢了下来,道格拉斯也不用咬紧牙关,免得因震动而磕碎自己的牙齿。
但这段时间并不长。因为在经过写有“林顿镇”三个字的牌子之后,轿车的车后便再次扬起了灰土,它们变成了一条灰尾巴,不知道飞了有多少英里。这些灰土落在路旁的杂草上,让它们都变成了灰色。
实际上,克罗娜已经摇开车窗了,好在她今天并没有吃东西,所以只是被颠簸的干呕。唯一让道格拉斯在意的,就是维克多的脸自始至终没有多少变化,他似乎很习惯在颠簸的路面上行驶,毫无影响。他不停开口:“再快点,马蒂亚斯,再快点。”
轿车飞速奔驰,马蒂亚斯不停鸣着喇叭,就像是让前方的人都赶紧滚蛋。终于,目的地到了。
这是一场集会。
道格拉斯没什么反应。他只看到了维克多和马蒂亚斯同时打开车门,钻了出去。接着,欢呼声响起。
他也钻了出去,但止不住的呕吐。克罗娜消失了,她也很难受,可还是快步跟上了维克多。接着,等他终于缓过来的时候,便发现维克多已经走上了讲台,在他视线范围内,全是人头。
站在讲台上,维克多变了,他变得懒洋洋、没精打采地,好像世界上有的是时间,都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开始讲话,口气异常轻松:
“朋友们,我们的未来遇到了一点问题。我和市议会里一些优越脸、大肚子的上流人闹了点小矛盾。你们懂我意思吧。唉,我被他们那一伙人真是恶心坏了,所以,我想我得来见见你们,看看你们的脸是什么样的,免得我提不起心思跟他们作对。是啊,你们看上去都有点人样,多少长得跟人没区别,而且比他们通情达理。可他们却能在市议会里面胡说八道,他们胡说八道我们林顿镇没有贡献,只会吸血。嘿!我还真不信,我们这么多人,他们那些人就没拿过1基尔…是我们交的税收。他们说你们是吝啬鬼,从来不交税,说你们不配得到帮助。甚至说我也跟你们没什么不同,是个自私鬼,只有自私鬼才会给自私鬼投票。别问我怎么看这些话,他们对我们有偏见,我也对他们有偏见。可是——”
这时,维克多不再懒洋洋地了,不再一副随随便便的样子了。他将眼睛瞪的像铜铃——“我就问你们一个问题,而且要你们在上帝面前,在仁慈的尊者面前回答这个问题。你们回答我:我是自私鬼?你们是自私鬼吗?”他的身子前倾,伸出一只脚,往前踏,话语未落便又举起手来说:“别急,别先开口,让我们问问我们自己的良心。再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真理就在我们的良心里。”
他慢慢地扫视人群,好一阵子,他才再次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