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台,碎了!
司渺没有停手,加大了输出的灵力量。
第二道裂纹,顺着第一道的边缘,咔哒一声,蔓延开来。
第三道。
第七道。
登仙台纯白如玉的台面上,裂纹越来越多,像是蛛网一样,从她掌心向外扩散。
可她的灵力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抽干。
丹田里的灵力漩涡,从一个满当当的湖泊,飞快地变成了一条小溪,然后是溪底最后的一点水洼。
九重小境界带来的、远超同阶修士的浑厚灵力,在第九道裂纹出现时,彻底见了底。
双手上传来灼烧的剧痛,已经蔓延到了小臂。
经脉里传来第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司渺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知道,如果现在停手,她还能活。
凭她的体质,养个百八十年,还能当条好人。
可她往下方看了一眼。
左道机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冒,他拄着镇界尺,又一次挡在了蚩满身前。
闻人归的银发里全是血,还在举剑去撞努尔屠的血戟。
公输铁的天机战躯被打得只剩下半边身子,她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抡着锤子,还在往前冲。
还有那些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用命给她争取时间。
司渺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眼中只剩下一种情绪。
心疼。
她猛地撕开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下一刻,所有亲历这场记载万年历史战争的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他们这辈子看到最多的,如同瀑布般的上品灵石,从虚空中倾泻而出。
在天穹上挂着,像一条宏伟的、璀璨的银河。
九千三百二十万块,每一块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却在出现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所有灵气,一颗接一颗的化为齑粉。
紧接着,是几千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丹药玉瓶。
九转还魂丹,一颗就能在外面卖出天价,此刻却被司渺像磕豆子一样,一瓶一瓶地捏碎,药力被她强行吸入体内,再灌入登仙台。
然后是法宝。
数千件在万宝楼拍卖会上都足以引人疯抢的法宝,一件接着一件地飞出。
它们在她身后盘旋,灵光闪烁,然后在灵气被榨干的瞬间,一件接一件地变得灰暗、碎裂,化为尘埃。
每一件法宝碎裂,司渺的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她的脸不是因为灵力枯竭而白的。
是心疼白的。
这些,都是她五百年来,辛辛苦苦攒的、省吃俭用的、四处截胡的、厚着脸皮赖的。
是她后半辈子躺平当咸鱼的全部资本。
现在,全没了。
下方战场上,公输铁抬头看见那一幕,铁石心肠如她,眼眶一下红了。
“那个……那个败家娘们……”
她知道,司渺这回是真拼了。
登仙台上的裂纹,在海量资源的燃烧下,终于开始疯狂扩张。
第八道。
十一道,十五道,二十道……
与此同时,战场中央的蚩满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嘶吼。
“啊——!”
他那青铜色的鳞甲上,同样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万年积蓄的能量失去了终端的控制,正在反噬他的本体。
暗金色的血从裂纹中渗出来,蚩满的六条手臂第一次出现了不协调的抽搐。
但他还站着。
登仙台也还没碎。
司渺储物空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少。
那些她从各个秘境里淘来的上古材料、珍稀矿石、天品灵草,一件件一株株,被抽成灰。
最后一件东西从空间里飘出来。
是一只破旧的储物袋。
那是李长寿留下来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个空袋子。
她一直留着,当个念想。
灵气被抽走的那一刻,储物袋碎成了粉末,从她手指缝里漏下去。
司渺盯着那撮粉末落下。
然后她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登仙台上的裂纹停在了第几十几道,她数不清了。
差一步。
就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