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长赢下
成群结队的虹自六芒星阵中涌出,那景象如同天河倒泻,它们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纷纷钻进宋凌朝的身体。
而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起初,一道极细的彩光自他手背上透出,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光芒绚烂至极,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诡异,赤非正赤,翠非正翠。
彩光所过之处,经脉寸寸亮起,无数道交缠的彩络,在他皮下攀爬蔓延,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从他的腕间一路向上,越过手肘,攀上肩头,最终爬满了整个躯体。
那如墨的黑发自根处开始褪色,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彩色丝线,逆着重力缓缓升起,在空中轻轻飘摇。
他阖着的双眼,猛然睁开。
彩色的丝线从瞳孔中的六相星阵缓缓钻出,无数根丝线在空中堆叠凝固,最终化作流光溢彩的晶体。
晶体自他的眉心向下蔓延,覆过鼻梁,遮住双眼,只余唇畔一线裸露在外。
那形状,竟似半张面具,边缘锋利如刀,却在星光下折射出万千华彩,两角自额际斜斜扬起,向内微收,形成一个奇异的倒三角。
他的唇在那三角之下,微微抿着,看不出是笑是悲。
接着,他的衣衫碎裂,身体陡然拔高,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巨大化,残破的布料如枯叶般簌簌落下,露出精赤的上身。
那躯体早已不似凡人,一道道彩纹,如同某种异世图腾,肌肉坟起如山峦起伏,每一道线条都蕴着怖人的力道。
忽然,他的周身一颤,彩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那雾气如有灵性,在他体表贲张飞扬。
而他的背后,无数彩丝从他脊骨处破体而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织蔓延,并从空中铺展开来,左右延伸,最终凝成一双巨翼。
那翼之大,遮天蔽日,星光透过彩翼的缝隙洒落,在海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他光是站在那儿,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仿佛要将他们的骨骼都碾碎,将他们的灵魂都吞噬。
突然,高空一侧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几人转头望去。
只见司马长赢再次劈刀而来,法象随之而动,那巨大的陌刀撕裂虚空,拖出长达千丈的残影,向宋凌朝当头斩下,这一刀之威,足以开山断海,望之生畏。
但面对这一刀,宋凌朝只是抬起手臂,轻掌缓出,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上尘埃。
掌出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爆发,那力量所过之处,空间瞬间塌陷,司马长赢那高达千丈的法象,在触及那股力量的瞬间,竟然如同纸糊般被层层剥离。
不过一息之间,那法象便被彻底剥去,现出司马长赢的真身。
他悬立虚空,手握陌刀,整个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凌朝的手心上抬,整个大海的海水,便被瞬间抽空。
那画面震撼得令人窒息,方圆千里的海水,在那一瞬间全部腾空而起,无数海水汇聚成一道高达万丈的巨浪,遮天蔽日,如同一道横亘天地的水墙,矗立于天地之间。
万丈海浪,凭空而浮,瞬间没过司马长赢的头顶,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而正是这一举动,让原本触手可及的生死阵,彻底消失。
海底深处,神桃君的神通被打断,他原本正在操控亡魂寻找生死阵,那股恐怖的力量冲击而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口中狂喷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礁石上,重伤倒地。
荒兽几番翻滚,身躯在海水中剧烈挣扎,最终也狠狠撞在了一处崖壁上。
“轰隆!!!!!!”
巨响震天,无数碎石坠落,荒兽肚中的琴一三人被撞得东倒西歪,好在,虽有强烈的眩晕之感,却未曾受伤。
他们扶住荒兽的肚壁,勉强稳住身形,等那股冲击过去之后,再次向外观望。
此时的司马长赢,已经被海浪彻底吞噬。
那万丈海浪之中,感受不到丝毫神力波动,如同一个溺水者,在海浪中浮浮沉沉,生死不知。
远处的神眼天犬狂吠不止,却不敢上前半步,它那三只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巨浪,浑身毛发倒竖,金色的脉络疯狂闪烁,却无论如何也不敢靠近。
各方天兵天将见状,纷纷联合神力,试图再次汇聚结界压制宋凌朝。
但宋凌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挥,那万丈海浪轰然炸开,无数海水化作无数道水箭,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每一道水箭都裹挟着恐怖的虹力,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道道裂痕。
天兵天将们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那无数水箭击中,金甲碎裂,神兵崩断,鲜血飞溅,惨嚎四起,他们的阵型在瞬间被彻底打破,无数人被击飞出去,死伤过半。
神血染红了残存的海水,残肢断臂,漂浮在海面上。
而宋凌朝,依旧静静地悬浮于天穹之上,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如同俯视着一群蝼蚁的挣扎。
接着在那万丈海浪之中,飞出一道亮光,璀璨夺目,黑白交织,如同一颗流星撕裂虚空,向宋凌朝疾射而去。
宋凌朝抬起手臂,想要抓住那道亮光,因为那道亮光,正是几人寻找无果的生死阵阵眼。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生死阵的瞬间,那生死阵,竟在他的手心前,化作了粉末。
宋凌朝骤然愣在原地,似有一丝茫然,接着他猛然抬头,只见天穹之上,一尊遮天蔽日的神像,正从天而降。
那神像庞大得无法形容,它高达万丈,顶天立地,仅仅一尊,便遮蔽了半边天际。
神像通体由纯粹的金光凝聚而成,面容肃穆,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无数神纹,那些神纹如海似云,在神像表面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