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现在睡觉还有些早,谢束与打算和粟玉聊聊今天下午那人的事情,确保一切能按他的设想达到结果。
“今天下午的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谢束与道,“他还会再来吗?”
粟玉还一心在谢束与洗完澡后穿的衣服上,大概是为了避免麻烦,外套还打算明天继续穿今天的,他就只换了里面的那件黑色打底,穿了条松松垮垮的睡裤,新送来的裤子叠成块放在沙发末尾的袋子里。
白天时候那件黑色衣服还有些暗纹,新送来的这件是全黑的半高领,把谢束与的肩颈线条暴露得彻底,举起手擦头发的时候,大臂肌肉微微隆起,十分好看。
洗完澡早上特地做了造型的头发也耷拉下来了,瞧着并不如早上有冲击力,倒是镀上了一层晕染过的光。
粟玉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一阵陈舒意和他分享她在社交媒体刷到的帅哥类型,其中有这种打扮的,被博主归纳为“人夫型”。
粟玉那时候还不太懂人夫是个什么样的形容词,对陈舒意也就是一笑而过了,但现在他看着谢束与这身刚洗完澡的状态,觉得他好像理解一些了。
应该就是很想和他过日子的意思吧。
狭小的屋子里,做什么都会和另一方对上眼, 生活一定安安稳稳的,平平淡淡的幸福。
粟玉思考回忆的时间有些久,谢束与也没有催他,就这么单手放在沙发上托着脸看着,双眼愣愣发呆似的粟玉也很可爱的。
洗完澡后满身是潮湿的,头发软软的,盘腿坐在床上显得整个人小小的,单薄的睡衣微微有些大,即使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领口依旧空出好大一块,锁骨和小部分前胸都露在外面。
手腕、脚腕、还有脖颈,都是白的。
谢束与第一次用粟玉的沐浴露,觉得还挺香的,一小部分空间内,两人身上的味道完全一样,这让他觉得得逞了,像是尾巴又摇起来的狗,眼里笑意更甚。
最后还是粟玉反应过来了,和谢束与对视片刻,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出声,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是就是对视了那么一眼,就笑了。
没什么理由。
“你刚刚问我什么?”粟玉说回正事。
谢束与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粟玉思考了下,微微蹙眉正色道:“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来告我。”
“他可能胆子没有那么大,毕竟真的扯上法庭这种东西,他明白他自己不占优势,我比他接触到的东西更多,他也没有更多钱了,打官司也要耗很多钱,对他而言得不偿失。”
粟玉补充道:“太久不见了,我现在也琢磨不透他的性格了,也说不定他现在在打算和我鱼死网破。”
谢束与没先对粟玉的分析评价,他另一个方面问道:“如果他真的不再找你了,你会觉得安心吗?”
粟玉怔了一下,然后苦笑,他总不明白谢束与怎么能够轻而易举地看穿他。
一下就戳到了他最担心的地方。
“我不会,”他没有怀疑谢束与多问这句话的用意,认真回答,“他这次走了,二十九岁的时候他能找到我一次,等我三十九岁的时候,他也应该还活着,说不定会来找我第二次,我那个时候应该也不会给他钱。”
“但,”粟玉顿了一下,“我还是会担心,会想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又要面对这件事情,这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关系。”
就像钉在鞋里的图钉,疼过之后镶嵌在鞋底,已经不会再锥到脚底,但只要穿着鞋,就会不免想到,今天那颗图钉会不会又扎到他的脚?
说不上悬在头上的达摩尼克斯之剑,像一根已经垂到地上的绳子,时刻在提醒他,他还和粟棋力有关系,除却血缘外,他们仍旧还有关系,他还是粟棋力的儿子。
这样想来,粟玉的表情也有些落寞和惆怅,眉下意识地皱得更深了,谢束与伸出手,小臂伸长恰好能触到他的眉心。
他帮粟玉揉开眉心,继而捧了捧他的侧颊,说道:“我觉得他会再来。”
粟玉不明白,直问道:“为什么?”
谢束与勾了一下唇角,没说什么原因,只说:“当是我的直觉吧,我觉得我直觉一般都还挺准确的。”
他这话说得十分不靠谱和不着调,但不知为何谢束与说的话已经自动在粟玉心里有了一种自然的信服感。
粟玉也没再问,只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如果他再来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现在就做些准备。”
“我这几天其实了解了一下赡养义务这方面的法条,我这种情况应该可以申请赡养金额的减免,甚至不负赡养责任,但我还没有咨询专业的律师,具体的还需要再看看。”
谢束与收起语调里的那几分戏谑,也认真起来:“我刚刚和我的律师朋友了解了一些这方面的法律,我有一些建议,你要不要听?”
粟玉点头:“当然。”
但在谢束与回答之前,他又问:“你什么时候了解的?你之前就学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