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都能猜对赌石了,我以为……”我以为雪天女很厉害,什么事都做得到呢。
“哈,”钟郁霖笑了,抬起眼眸,他问:“什么赌石啊,那个你居然信了?”
嗯?
“难道不是神谕吗?”
“怎么会?”钟郁霖得了趣,开始扶住我的肩膀开始笑了起来,“你真傻,真的。”
后来钟郁霖跟我说,其实以雪天女现在的神谕,只能做到一些十分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问他是什么小事,他说就好比让一个人走在半路踩上石子摔一跤这之类的。
我很不能理解,毕竟在此之前我接触到的都是“雪天女很厉害,祂的神谕很灵验”这之类加深信仰的信息,包括钟郁霖……分明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说什么“雪天女说我会得不到幸福”这之类的话。
难不成……他是在刻意误导我?还是说,他本质上并不愿意让我相信“雪天女”的存在呢?
“所以说,你抱着那块玉祈祷‘我们’得到幸福是没用的,因为对衰弱的雪天女来说,‘幸福’的分量太重了。”
钟郁霖好像一心只希望自己放弃对幸福的追求,我不懂,他这样的人分明能活得很好很开心,何必呢?
“那‘得不到幸福’的分量还不是也很重咧,”双手环胸,我振振有词地跟钟郁霖辩论:“你要是相信祂,因为有我的祈祷,你会好好的;你要是不相信祂,祂说你不得到幸福也是假的,所以你也会好好的,反正不论怎么样,我们都会好,辩论结束,这一局我赢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耍嘴皮子方面赢过钟郁霖。
那天的郁霖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在漫长的凝滞后他终于给我一个轻轻的微笑:
“好哦,那我认输了。”
他这样说。
·
不过他们两个还是没有“分手”。
我是说钟郁霖和宋星乐,不对,从头至尾他们都没有在一起过。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他们两个不要再联系了……也不对!
我才不是那种大惊小怪小肚鸡肠的人咧!
我就是觉得他们那样不太好,会影响钟郁霖的学习。
因为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宋星乐跟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人,甚至比我们低一级,小我一岁,大钟郁霖一岁,但都是我俩的学弟来着(钟郁霖跳级了)。
哦,忘了说,那个时候我们已经高二了。
钟郁霖这个人神奇得很,平时又是吃喝玩乐又是聚会又是练拳的,成绩却一直名列前茅,不像我,每次回到家做完代肝后还得苦哈哈地拼命补作业,睡觉时间压缩到极限也才换来那么一个稍微看得过眼的成绩。
这难道就是天赋型选手吗?真叫人嫉妒。
宋星乐那个人当“准男朋友”当了很久,久到我都有点可怜他了,其间不止一次钟郁霖气性上来了叫他不要再来找自己,可他像是压根没听到似的,总一心认定钟郁霖只是在生气,于是总到他班上、体育器材室甚至医务室去堵他,想跟他说清楚。
虽然每次去都免不了钟郁霖的一顿好打,甚至不是那种打情骂俏的“打”,而是殴打的“打”,我旁观了几回,开始意识到恐怕这个宋星乐也是个脑子不正常的。
因为他好像哪怕被打都很乐意,甚至……很快乐。
钟郁霖恨铁不成钢甚至厌恶的表情,都成了他更死心塌地留在他身边的由头。
钟郁霖大多数时候游刃有余,偶尔会烦得用力抓扯自己的头发,红着眼眶看着我,他说:“小玛丽亚夫人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总会吸引那种人呢?”
“那种人”?
他指的是,禹竞徐、宋星乐那样的人吗?
我觉得这可能跟他的性格有关。
因为甚至有时候我感觉……是他把他们逼成那样的。
而我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变成那样,我想,在面对他的时候,我唯一的信念就是“我不喜欢他”,只有这样反复地提醒自己,我才最终不会变成一个丑角。
当然,这些话我都不会跟他说,再好的朋友彼此间都会有秘密,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只是抓住他的手腕,叫他别再抓扯自己的头发了,“你都不会痛么?”
他很委屈一样看着我说:“要是抱抱我就不痛了。”
说完他便直接用力抱住了我的身体。
我凝望着碧蓝的天空,觉得空气都是香香的,身体也很暖和。
但心却空芒。
这样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呢?我问自己:就当安慰他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苛刻?
于是我用手顺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