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沐莯蜷缩在冰冷的铁椅上,手腕脚踝被粗糙的绳索勒出深深的红痕,身上衣衫凌乱,多处布料被蹭破。
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新旧伤痕,脸颊还肿着,唇瓣也泛着干裂的白,整个人虚弱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呼吸微弱又急促。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走入,正是云逐泊。
他穿着一身严谨的深色西装,神情素来淡漠疏离,可在看清蜷缩在椅子上的白沐莯时,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气压瞬间沉到谷底。
他快步上前,目光扫过白沐莯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每一道都刺得人眼疼,原本平静的面容覆上一层凛冽怒意。
转头死死盯着一旁靠在墙边、神色散漫的乔谷溱:乔谷溱,你干什么?
乔谷溱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转着,对上云逐泊震怒的目光,毫无半分愧疚。
不过是教训了几句不听话的话,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这是我弟弟的身体!
云逐泊低吼一声,伸手想去解开束缚白沐莯的绳索,指尖触到那些勒痕时,心疼与愤怒交织在眼底。
难道以前,你也是这么对我弟弟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欺负他的?
真正的云逐玦常年自闭寡言,婚后一直跟着乔谷溱生活,他这个做哥哥的虽有顾虑,却始终相信乔谷溱会善待他,如今看来,竟是自己错信了人。
乔谷溱挑眉,故作茫然地歪了歪头,语气轻得不像话。
有吗?我记忆里,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许是他自己不小心碰伤的,也说不定。
他刻意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云逐泊,却又无可奈何。
乔谷溱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缓缓直起身,指了指地下室深处摆放着的精密医疗设备,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一直想给他治疗耳朵吗?一年前车祸留下的旧伤,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彻底失聪。设备我早就备好了,就在这里,你可以开始了。
云逐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套专业的耳部治疗仪器,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
他不能冲动,白沐莯身上的伤要处理,耳朵的治疗也不能再耽搁,眼下只能先顾着弟弟的身体。
他狠狠瞪了乔谷溱一眼:你最好祈祷,他不会有事。
说罢,云逐泊扶起虚弱不堪的白沐莯。
乔谷溱站在阴影里,指尖轻轻敲着金属设备外壳:别磨磨蹭蹭了,现在就强制弄好。
他瞥了一眼缩在椅子上浑身发颤的白沐莯,语气轻飘,却字字戳在要害上。
等你弟弟我的前夫,真正醒过来回来了,就不用再受这种苦。
说不定腿能直接站起来,耳朵也彻底好利索,再也不用戴那烦人的助听器。
云逐泊眉头死死拧起,看着设备面板上跳动的参数:可这种方法太激进了。
他伸手抚过设备上标注的高频神经刺激与脊髓强制唤醒模块,声音沉了几分。
他这一年瘫痪在轮椅上,下肢神经长期休眠,听觉通路也因为车祸受损严重。
现在要用高强度电刺激直接唤醒脊髓反射、配合耳蜗神经超频干预,短时间内强行把神经功能拉回来
云逐泊顿了顿,看向白沐莯身上还未消退的伤痕,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忍。
过程会剧痛难忍,心脏和神经系统承受不住的话,轻则直接休克,重则留下永久性的抽搐、耳鸣,甚至直接瘫得更彻底。
他抬眼盯住乔谷溱:这不是治疗,是赌命。你明明清楚。
乔谷溱却只是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痛一点又怎么样?只要能好就行。等他彻底恢复,谁还会记得今天这点疼?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调设备参数:别废话了,现在就开始。后天的婚礼,我要他完完整整地站在我身边。
第56章 音乐
云逐泊望着手术台上苍白脆弱的人,心底反复挣扎。
真正的云逐玦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这么多年,自闭、沉默、对外界毫无反应,车祸之后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耳朵也几乎听不见,往后还要在轮椅上耗一辈子。
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