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联手

屠苏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黑的。不是黑，是蒙了东西，粗糙的布料贴着眼睛，勒得太阳穴生疼。他试着动了动手，被绑在身后，手腕上缠着胶带，缠了很多圈，勒进肉里。脚也被绑了，同样缠着胶带。他侧躺着，地面很硬，很凉，有一股霉味，像地下室。他没有慌。他躺了一会儿，让心跳慢下来。

人不是闻灯找来的，是方远和陈铭。方远一直躲在境外，等闻灯和屠苏冷战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从闻天那里知道的——闻天在公司上班，每天都能看见闻灯和屠苏的脸色，知道他们吵架了，冷战了，不说话。他告诉了方远，方远觉得机会来了，连夜从境外回来，找陈铭商量。陈铭说这事不能急，得等人先动手。方远问等谁，陈铭说等闻灯自己把自己搞死。但他没有等到闻灯垮，等到了屠苏落单。冷战期间，屠苏每天加班到很晚，一个人走，一个人坐车。陈铭觉得这是个机会，方远花钱雇了两个人，一个踩点，一个动手。

闻天不是主谋。他是方远和陈铭的线人。他在公司里，每天能看到闻灯和屠苏的状态，他们有没有说话，有没有和好，有没有分开走。他把这些信息传给方远，方远再决定什么时候动手。他用的是新手机，方远给的，闻灯查不到。他每次传消息都躲在厕所里，发完就删。他觉得自己很小心，觉得自己在帮自己亲哥——他爸进去了，闻灯不管他，他只能靠自己。他不知道屠苏后来怎么样了，也不关心。

屠苏躺在地板上，把胶带不是用手撕，是用牙齿咬。一点一点，磨，磨了很久，胶带裂了一条缝，他用牙咬住那条缝，猛地一扯。手腕上的胶带松了，他甩开胶带，撕掉眼睛上的黑布，解开脚上的胶带，站起来。房间很小，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他走过去，推了推，锁了。他靠在门边，喘着气，打量四周。

地上的血迹是那个司机的。他把车停在那个废弃厂区门口，打开后车门，想把屠苏从车里拖出来。屠苏踢了他一脚，踢在膝盖上，他跪下去，头撞在车门框上，磕破了。他恼了，一拳打在屠苏脸上，打在颧骨还没好的地方。屠苏疼得眼前发黑，但没有倒下。他又踢了一脚，踢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弯下腰，屠苏转身就跑。可惜没跑几步被另一个人堵住了——从后面扑过来，抱住他的腰，把他摔在地上。两个人打了起来，屠苏打不过，他被按在地上，手腕被胶带缠住了，眼睛被蒙上了，嘴被胶带封住了。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屠苏靠在门上，伸手摸了摸脸上挨打的地方。肿了，比以前还肿。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他环顾四周，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有一盏灯，灯旁边有一个手机。他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了一下，屏幕亮了，没有信号，没有服务。他笑了一下，不是笑，是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回到门口，坐下来。

闻天。屠苏靠在门上，闭着眼睛。闻天在他的办公室里翻过他的文件，在他的杯子里放过东西，在他的车底下藏过跟踪器。他不知道那些事是闻天干的，但他知道有人在公司里搞鬼。现在他知道了。太晚了。

闻灯的指甲劈了。他回到家以后像疯了一样翻东西，公司文件、邮件、通话记录、所有的聊天记录，他要找到方远在哪里，陈铭藏在哪里。王特助站在门口，看着他像个没有头绪的困兽一样走来走去，终于开口：“闻总，有一个人你可以找。”

闻灯停下来。“谁？”

“李薇。”

闻灯愣了一下。

闻灯去找李薇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他开车到她家楼下，她还没有睡，穿着家居服站在阳台上，抽烟。看见闻灯的车停下来，她灭掉烟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去。“怎么了？”闻灯发动车子，“帮我找一个人。”“谁？”“屠苏。”“他怎么了？”“失踪了。方远和陈铭干的。”

李薇沉默了一会儿。“你报警了吗？”“报了。”“警察怎么说？”“在找。”“那你要我做什么？”“你认识的人多。帮我问。谁能找到方远，谁能找到他。”李薇看着他，闻灯的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眼睛是红的，肿的，嘴唇是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他在忍。李薇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好，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