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裂印

那三声敲得急，贴着铁皮，一下砸在顾寒耳朵边上。

耳朵里还嗡嗡响着车厢里那层闷得透不过气的阴寒，门外的动静就跟扎针似的，一下扎破了所有假装的平静。

顾寒没贴门板，只侧过脸，耳朵对着那道缝，呼吸压得特别轻。手里的旧车印攥得死紧，纸面糙得硌手，暖光贴着掌心，一层淡淡的，没敢放太亮——怕太招眼，又怕太暗护不住人。

“萧烬？”他开口，声音压得低，混着门缝钻进来的冷风，有点发颤，“怎么回事？”

门外的声音透进来，带着喘气的破音，还有咬牙的声儿：“一堆无瞳，围着门，数不清。信物快凉了，我顶不住。”

数不清。

顾寒后颈一凉。

之前闯站点，替身都是三五只过来，咬着命追。现在这阵仗，是真要围死人，连个喘气的缝都不给。

驾驶室那扇木门，缝又开了点。

灰灰的一双眼睛，卡在那道细缝里，直勾勾盯着他。没表情，就那么看着，像看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猎物。顾寒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东西在笑。

它听着呢。

外面围杀，里面耗神，两头一夹，看谁先崩。

顾寒咬了下后槽牙，往边上挪了半步，把旧车印往门缝上按了按。暖光顺着铁皮纹路往外渗，一点点裹住那道黑缝。

门外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嚎。

不是一只，是一群。像被烫了一样，黑压压的身影往后退，黑雾散开，露出大片空当，低吼声都远了些。

“管用。”顾寒低声说，手臂有点麻，却没敢把车印拿开。

暖光刚稳了两秒，驾驶室里的寒气突然涌出来。

像一桶冰水，直直往门缝砸过来。车印的暖光晃了晃，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嗡的一声，整扇车门都抖了一下，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

顾寒心口一闷，握车印的指尖开始发白。

门外萧烬闷哼一声，声音压得狠：“顶住！”

三件信物的热气从门缝里透进来，叠在一起，像一团火，硬把那股寒气顶回去。

车厢里的阴气没再往前冲，却贴着地板，往四周散，绕着那名昏迷的少年。少年躺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像纸，脖子上的黑烙印亮得刺眼。

顾寒不敢离远，就守在车门边上，一手护着车印，一眼盯着驾驶室，一眼盯着少年。

这时，少年突然动了。

不是翻身，不是哼唧，是猛地坐直了，背弓着，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拽了一把。他双眼翻白，脖子拧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冲着顾寒的背后。

声音从他喉咙里滚出来，不是少年的，是一团磨过铁皮的沙声：“别扛了。”

顾寒心里一紧，低头看掌心的旧车印。

纸面开始裂。

不是大缝，是一圈一圈细细的纹，像水泼在纸上，慢慢晕开。暖光暗了，一层一层往下沉，眼看就要碎成渣。

“车印，要碎了。”那声音又说，带着点空洞的笑。

顾寒猛地抬头，盯着驾驶室的木门缝。

那道灰眼睛还在，只不过缩回去了一点，像等着看他放弃。

头顶，脚步声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