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求和

短暂的死寂，只有远处尚未完全散去的尘埃簌簌落下，以及三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在空气中交织。淡蓝色的水纹盾如同风中残烛，在李升和陈辞身前微微晃动，却顽强地存在着，隔开了三方之间危险的距离。

桀戈暗红色的瞳孔在李升苍白的脸、陈辞紧握的拳头以及那层看似脆弱却代表对方仍有抵抗意志的水盾之间来回扫视。他体内气血翻腾，魔能紊乱，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不仅重创了他的躯体，也消耗了他大量的魔力和底牌。此刻的他，外表看似凶戾依旧，实则已是强弩之末，甚至比对面那两个同样狼狈的人类好不了多少。继续硬拼，结局很可能是三败俱伤，甚至被这两个看似油尽灯枯、实则总能爆发出意外手段的人类拖下水。

理智，终究还是压过了被屡次冒犯的滔天怒火和身为魔族贵族的傲慢。

桀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富有说服力，尽管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荒谬和憋屈：

“人类……做个交易，如何？” 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伤势而有些沙哑，“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追究。高斯已死，你们也付出了代价。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立刻离开这里，离开第三层魔域，永远不要再回来。如何？”

这话一出，不仅李升和陈辞愣住了，连桀戈自己心里都咯噔一下。他，堂堂魔族督军，魔王之子，竟然在占尽优势（理论上）的情况下，主动向两个卑微的人类提出“和解”？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保命和保存实力才是第一要务。只要活着离开，将来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

李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目光与旁边的陈辞短暂交汇。陈辞脸上依旧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和痛楚，但眼神锐利，对桀戈的提议显然嗤之以鼻，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李升心中了然。桀戈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信。魔族的承诺？尤其是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敌对情况下，简直比深渊的微风还不可靠。对方不过是缓兵之计，一旦恢复过来，或者有任何机会，绝对会立刻翻脸，甚至可能招来更恐怖的追杀。放过他们？绝无可能。

但，表面上不能立刻撕破脸。对方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狗急跳墙之下，谁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而且……或许可以套出点东西，或者……创造机会。

李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警惕、虚弱和一丝意动的复杂表情，他咳嗽了两声，才缓缓开口，声音同样带着虚弱：“我们……如何相信你？你们魔族，出尔反尔不是常事吗？”

看到李升似乎有所动摇，桀戈心中稍稍一松，只要能暂时稳住对方，争取到一点恢复时间……他立刻从腰间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通体漆黑、边缘铭刻着复杂魔纹、中心有一个狰狞恶魔头颅浮雕的令牌。令牌散发着淡淡的、属于桀戈本人的魔力波动。

“这是我魔族督军、魔王之子的身份令牌。” 桀戈将令牌举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尽管这让他无比别扭），“以此为证。持有此令牌，在第三层魔域，你们可以通行大部分区域，不受盘查。即便进入第二层或第四层，只要遇到我魔族部众，亮出此牌，他们也不会轻易为难你们。这，足以显示我的诚意了吧？”

他原本想将那颗已经半毁、但仍蕴含不少魔力的魔法球给对方，既能示好又能留个追踪后手，但转念一想，那魔法球是自己的重要法器，而且带有不稳定的亡灵诅咒，对方未必会要，更何况自己也需要它来压制伤势、快速恢复部分魔力。相比之下，身份令牌虽然贵重，代表了权势，但在性命面前，都是外物。只要活着，令牌可以再补，甚至可以利用令牌做更多文章……

李升看着那枚令牌，眼神闪动，似乎在权衡利弊。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道：“如此……倒也不是不行。这第三层，我们兄弟二人也确实不想多待了。” 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之色，“只不过，我们二人现在受伤极重，魔力、体力都近乎枯竭，急需找个安全地方疗伤休整。这荒郊野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