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图书馆后的樱花味

“有、有点。”小满的声音细若蚊吟，视线落在他校服袖口露出的手表上——还是块电子表，表盘磕掉了块漆，却被擦得锃亮。这是他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上次运动会跑三千米时摔在跑道上，第一反应竟是护手表。

窗外的樱花树被风推得摇晃，花瓣簌簌落在窗台上。江熠突然说：“下周春游，去植物园，听说那里的樱花开得比学校的密。”

小满没接话，却悄悄把脚踝往他手心松了送。

回到图书馆时，自习区的人少了大半。江熠把小满扶到椅子上，自己则蹲在她旁边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书。小满突然说：“你刚才推荐的诗集，翻到第37页，有句诗我很喜欢。”

江熠翻到那页，借着台灯的光念出声：“‘晚风偷喝了桌上的柠檬汁，醉成天边的粉’……写得真好。”

“嗯，”小满的声音软乎乎的，“像现在的天色。”

江熠抬头看向窗外，晚霞正把天空染成蜜桃色，确实像被柠檬汁泡过。他忽然想起早上路过花坛，看到小满蹲在那里捡樱花，校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想必是装了花瓣。

“对了，”他从书包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时里面飘出阵樱花香——是他中午趁午休，在花坛里捡的新鲜花瓣，用纸巾吸干了水分，一层一层铺在盒子里，“给你。”

小满捏起片花瓣，粉白的花瓣边缘还带着点嫩红，像被阳光吻过的痕迹。她突然笑了，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满满一瓶樱花蜜：“我妈做的，早上忘给你了。”

玻璃瓶在灯光下晃出琥珀色的光，江熠拧开盖子抿了口，甜丝丝的花香从舌尖漫到喉咙，像吞了口春天。他看着小满用指尖轻轻碾着花瓣，突然觉得，比起诗集里的句子，此刻她睫毛上沾的细小花粉，才是最动人的诗。

挂钟敲到九点，管理员阿姨开始清场。江熠背起小满的书包，又扶着她慢慢往楼梯口走。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了又灭，在墙上投下两个忽长忽短的影子。

“其实，”小满突然开口，声音被晚风吹得有点散，“刚才摔下去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怕你笑话我笨。”

江熠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她的脸照得透亮，连脸颊上的小雀斑都看得清楚。他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笨点才好，不然怎么显得我聪明。”

小满“哼”了一声，却把肩膀往他这边靠了靠。走到图书馆门口时，江熠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她手里——是樱花味的硬糖，糖纸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明年春游，我帮你背书包。”他说。

小满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混着淡淡的花香。她抬起头，看见江熠的耳尖比糖纸还红，突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比往年要甜得多。晚风卷着樱花花瓣飘过他们脚边，像无数细碎的星星，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