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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幼弟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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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那个刺客死后,是谁负责审讯他的同伙。”

“齐王萧平。”

沈素衣的手在被下攥紧了。萧平。审讯是萧平,搜出令牌的是萧平,在她面前问她“同党”的也是萧平。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但他不是主谋,她已推断过。主谋是谁?

她正要说什么,一阵浓烈的苦味从门窗外飘来。秋蝉煎的药。那苦味中,王忠忽然住了口,将粥碗往前一推,扬声道:“公主请慢用,老奴告退。”他躬身退出,连头都没有抬。

秋蝉端着一碗新煎的药进来,药碗很烫,她用袖子垫着手。她将药碗捧到沈素衣面前时,手指不易察觉地翻了一下——碗底压着一张小纸条,被碗底的水汽粘住。沈素衣接过碗,手指顺势将纸条捻入袖中。

秋蝉接过空药碗退出去时,几乎与正要进门的陆明远撞个满怀。

陆明远今日穿的不是官袍,而是一件半旧的青布夹袍,领口翻着毛边,像穿了多年的家常衣裳。他手里没握书卷,只攥着拳头。进门行完一礼后,站着不肯坐。

“公主,下官在猎场行宫收到了一份太史局旧档。”他说,声音比平日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档上记了一位前朝遗臣的名字。那个人姓沈。”

沈素衣靠在枕上,目光落在他满是血丝的眼白上。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就夹在他的沉默里。

“那份档案呢?”她问。

“烧了。下官已向陛下回禀——查无旧档。下官撒谎了。”他说话时喉结滚动了一下,额侧一根青筋微微跳着。对于一个半生以“无一字无来历”为傲的人,说出“撒谎”这两个字需要把尊严从骨头边刮下来。他以为她会问为什么,但沈素衣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陆大人来告诉我这件事,”她说,“是后悔了,还是不后悔?”

陆明远沉默片刻。

“不后悔。但下官必须亲口告诉公主——我把那张纸烧了。没有人逼我,也没有人知道。但从今往后,我便不是从前那个陆明远。”

沈素衣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灰白的天。

“陆大人,你知道我老师傅长生是怎么死的吗?”

陆明远没有说话。

“他带着全部门生,在观星台上把自己烧成了灰。他说——书比人活得长。他说完这句话就走进去了。我那时候不懂他为什么要死。后来我想,他大概不是为了殉国,是为了保护书里那些不能说出来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陆明远。

“你没有烧掉真相。你只是把它藏在了更安全的地方。这是你教我的——真相不能有错,但真相可以等。”

陆明远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将手从案上收回去,向沈素衣深深一揖。他退出后不久,秋蝉又端了一碗新煎的药进来——说医官换方子了,这两日公主须频繁服药,汤药不能断。沈素衣接过碗,这次压在碗底的不是完整的纸条,而是一张被撕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碎纸角,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寺。”

沈素衣将碎纸捻在指尖,纸是粗麻纸,边缘不规则,不是刀裁的,是手撕的。撕剩的这一小片恰巧避开了所有称谓、署名、日期,只留下一个地点。送信的人也许来不及写更多,也许不敢写更多。但一个“寺”字已经足够。

皇家寺院。那是萧衍为他的亡母修建的寺院,是皇帝为数不多的私人空间,也是这座行宫方圆数十里内唯一一个不许驻军的地方。若是幼弟藏在普通的民宅或据点,沈鹤年早就该告诉她的。可他一直沉默。此刻她才明白,他是怕她为难;怕她在面对萧衍时,眼底一旦藏了那条线索,便再撑不住君臣之间的从容。

可她,就快要连那点从容都装不住了。

她端碗的手忽然一顿。窗外春风未暖,松涛未息,她忽然听见了一阵极细微的声响——不是风声,是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银骨坠。

萨满嬷嬷在外面。

沈素衣没有动。手指没有停。她低头喝了一口药。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口,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心在往下沉——方才从王忠布菜到陆明远告退,窗内的人影、压低的话声,萨满是否早就在听?她究竟听到了多少?

她闭上眼,将整碗药一口一口慢慢喝完。碗底最后一滴药汁,在仰头时顺着嘴角滑下来,像一道还没凝结的血。

窗外,风声又起了。松涛如潮,一波接一波地涌过苍岭山,将行宫檐角的风铃吹得叮叮作响。那阵银骨坠的声响已经化入风铃的回音里,再也分辨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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