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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皇帝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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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人,”她说,“你给我的那枚玉佩,我已经收好了。我不会用它来要挟任何人。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从你刻下那四个字的那一刻起,你已经不在局外了。”

陆明远沉默了很久。

“下官知道。”他说,“下官昨夜想了一夜,想明白了一件事。三年前太史局的那场火,烧掉的不止是观星台。烧掉的是史官的风骨。此后三年,朝中没有人敢记一句真话。下官做这个太史令,本是想要守住最后一点东西。但也只是守着,什么都没有做。”

他抬起头,看着沈素衣。

“公主那日在书上写——‘书有误,可勘。人有误,谁勘?’下官想了很久。觉得答案应该是——”他顿了一下,“我。”

沈素衣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知道玉佩是栽赃,知道这后宫有人要沈素衣死。他选择了站在真相这边,而不是站在权力这边。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她的文化盟友,而是她的政治同谋。虽然他自己可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个词的分量。

“陆大人,”她终于开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继续勘误。”陆明远说,“祭天礼仪的辑要还有七处存疑,下官需要公主的指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变回了一本正经的太史令,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讨论了一个学术问题。

沈素衣几乎要笑了。

“好。”她说,“明日开始,每日午后,我在这里等你。”

陆明远拱手告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公主,”他没有回头,“那枚仿刻的玉佩——如果有一天被发现了,下官会自己承担。”

沈素衣看着他瘦削的背影,青袍在宫道的风里微微鼓起。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陆明远走了。宫道上他的影子被午后的日光拉得很长,像一支笔。

这天夜里,棠梨宫格外安静。秋蝉被送去了宫人房歇息,廊下没有了扫帚声。御花园的腊梅早已谢了,风里没有花香。

沈素衣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三卷《前朝大典》。她翻到第三卷的后记,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此书之成,非一人之力。凡所引典籍,皆注出处;凡所存疑义,皆留后考。后世君子,若有以教正,则编者之幸也。”

落款是傅长生。字迹清瘦,骨架凌厉,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在老师名字上停了片刻,然后将书合上。她没有哭。眼泪她早已用完了。她的复仇,是兑现活着的人等她做的事。她不仅仅是沈氏遗孤,她还是傅长生教养过的最好的学生,是这场文明火种的传递者。对岸有什么,她还不完全清楚。但桥已经架起来了。从她脚下的棠梨宫,一直延伸到某个她还看不到的地方。

然后她收起书,从袖中取出一张新裁的纸条。笔蘸墨,她在灯下写下一行字。

“春猎定于下月初七。宫中人马十去其六。若有事,可在猎场行事。”

这是给沈鹤年的。她没有提玉佩的事,也没有提萨满嬷嬷。危险她自己扛着,沈鹤年只需要知道时机。他把人头别在腰带上走了三年,如今要动了,得让他动得明白,动得干脆。

她将纸条卷好,走到香炉前。今天不是传香的日子,但她必须把纸条送出去。时间不等她。

她揭开炉盖,从暗格里取出半截备好的信香。点火,引燃,青烟从炉口升起,越过窗棂,飘入夜色。萨满嬷嬷已经闻过一次,但那是在特定的日子、特定的时辰。她改变了焚香的时间,在风的掩护下,赌那老妇的警觉还没精准到能从时辰的变更中嗅出破绽。这是一场无声的暗战,赌她会晚一步嗅出这一炉不该在今天升起的信香。

与此同时,荣华宫中。

萨满嬷嬷站在窗前,鼻翼微翕。

风向是北。她闻到了。不是沉香,不是甘松,是信香。但今日不是朔日,也不是望日。她闭上眼睛,将嗅觉从夜风复杂的气味中剥离出来,一层一层地剥。腊梅,尘土,远处的炊烟,棠梨宫的香。时间不对。她在心里记下这个时辰,然后睁开眼睛。

赵婉正在镜前卸妆,将金钗一支一支拔下来,动作烦躁。昨日的事让她窝了一肚子火,今天一整天没出荣华宫的门。

“嬷嬷,你看什么?”

萨满嬷嬷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风大了,”她说,“娘娘早些安歇。”

赵婉哼了一声,将金钗丢进妆奁,没有追问。

萨满嬷嬷重新望向窗外。棠梨宫方向的香还在飘,断断续续,袅袅不散。她知道沈素衣在冒险,但她没有动。不揭的原因,不是主子让她等,不是时机未到,而是她闻到的信香配方里,沉睡着一味不该出现在宫中的旧脂粉。她还没有闻明白那一味,所以她不动。

而棠梨宫里,沈素衣坐在灯下,看着香炉上的青烟一点一点变淡,最终消失在风里。

情报已经出去了。两天后,沈鹤年会知道春猎的日子。接下来的事,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

她吹灭油灯,躺回硬榻。

黑暗里,她又想起了那片梧桐叶。少年萧衍夹在书里的叶子。她忽然明白了萧衍为什么送她这套书。不是因为体恤,不是因为懂得。是因为他也在怀念。怀念那个会埋头抄书的少年,怀念那个没有被权力腌透的自己。他把那份怀念交给她保管,是因为这世上除了她,没有人能懂。

她闭上眼睛。

这份怀念是真诚的。但真诚不能抵命。明日太阳升起时,她仍是囚徒,他仍是皇帝。而梧桐叶夹在书里,书搁在架上,夜风翻不过宫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