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缝隙

手指触碰到缝隙的瞬间，白光淹没了一切。

林染下意识闭上眼。光太强了，即使隔着眼皮也能感觉到那片刺目的白。温度在升高，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往上爬。不是烫，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扩散的暖。

“你找到了。”

036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远，像隔着一堵墙。

林染睁开眼。白光褪去了一些，不再是刺目的纯白，而是灰白色，像阴天的云。她站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不再是之前的黑暗，而是一个封闭的空腔，四壁是半透明的灰色，像磨砂玻璃。光从墙壁外面透进来，模糊的，看不清来源。

脚下有地面了。不是真实的地面，是一种质感，踩上去有轻微的阻力。

“这里是核心的内部？”林染问。

“是。”036号站在她身后，半透明的身体在灰白色的光里几乎看不见。“你刚才触碰的地方是边界。核心的边界。那边是外面，这边是里面。”

林染转身看着来时的方向。那里有一道发光的裂缝，和她在黑暗里看到的一样。裂缝的边缘在缓慢蠕动，像在呼吸。

“路径偏移的位置就在这里？”

“嗯。能量从那道裂缝漏出去了。漏了四年。所以我的能量一直在下降。”036号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你能修好它吗？”

林染走到裂缝面前。伸出手，靠近裂缝的边缘。气流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外面的温度。冷。核心内部是恒温的，但外面是零下二度。冷空气从裂缝钻进来，在灰白色的空间里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寒流。

“能修。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要先找到漏点。”

林染把手贴在裂缝旁边的墙壁上。触感不是玻璃，是一种有温度的表面。比人体温度低，但比空气温度高。像摸到一层薄薄的皮肤。她闭上眼睛，把意识集中在指尖。能量从她体内流出，通过手掌，进入墙壁。她能看到能量流动的路径——在自己的感知里，那些路径像发光的水管，分布在整个核心内部。大多数路径是完整的，光在管道里顺畅地流淌。但有一处，光从管道壁渗出来了，像水管上的一个小孔，液体往外渗，很慢，但一直在渗。

“找到了。”林染睁开眼。

“在哪？”

林染指向墙壁上的一个点。肉眼看不到任何异常，但她的能量感觉到了。

“就在这里。漏点很小，但一直在漏。”

“能堵上吗？”

“能。但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你控制核心内部的能量流向，把能量集中到漏点附近。我用我的能量把它封住。”

036号沉默了。灰白色的光照在她半透明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动。

“我从来没能控制过核心的能量。”她说。“我只是待在核心里。能量怎么流，是它自己的事。”

“你可以。”林染看着她。“你是核心的主人。能量是你的，不是它自己的。”

“我不知道怎么做。”

“就像你控制自己的手。你想抬手，手就抬了。能量也一样。你想让它往哪流，它就往哪流。”

036号看着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能透过手掌看到后面的墙壁。她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我试试。”

林染退后一步，给036号留出空间。

036号走到墙壁前面，把手贴在林染刚才贴的位置。闭上眼睛。灰白色的空间安静了，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一分钟。两分钟。

墙壁上的光开始变化。原本均匀分布的灰白色光，开始向036号手掌周围聚集。很慢，但确实在移动。像光线被什么东西吸引，从四面八方缓缓流过来。

036号睁开眼睛。

“我做到了。”

“嗯。”

“然后呢？”

“保持住。我来封。”

林染把手覆在036号的手背上。两只手叠在一起，贴在墙壁上。能量从林染体内涌出，比之前更强烈。她能感觉到能量流经手臂、手腕、手掌，进入墙壁，向漏点汇聚。漏点很小，但封住它需要精密的控制——能量太少封不住，太多会把裂缝撑大。

她把输出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三。

漏点在缩小。很慢，但确实在缩小。

“036号。”

“嗯。”

“你之前说，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036号没有回答。

“如果出去了，你想重新取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