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替代方案

林染在机房门口站了四十分钟。

门反锁着，里面键盘声噼里啪啦，偶尔夹杂沈屿的自言自语。她没有敲门。沈屿说过，他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除非着火了。

门开了。沈屿探出头，头发支棱着，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他看到林染手里的咖啡，拿过去灌了一大口。

“进来。”

机房比走廊冷。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把空气搅得发闷。沈屿坐回显示器前，屏幕上是一张三维结构图，蓝色线条勾勒出一台机器的轮廓。

“复制设备的事，我算了一下。”他用鼠标在图上画了个圈。“核心部件是能量稳定模块。全调查局只有总部那一套。从零复制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

林染在心里算了一笔账。036号剩八个月，她剩不到三十天。时间对不上——等设备复制出来，她已经不在了。

“没有别的办法？”

沈屿转过椅子，看着她。“有。周教授有一套旧款。在城北，和他藏身的地方在一起。”

林染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那套设备一直在运转，维持036号的能量稳定。她能撑四年，就是因为设备在转。”沈屿调出一张新图。“你去见他的时候，可以看看还能不能用。”

“能用。他给我的方案里提过设备参数。旧款和总部那台核心部件相同，型号差一代，功能一致。”

沈屿看着她。“你已经决定了。”

“还没。在算。”

“算什么？”

“算他会提什么条件。”

机房安静了一会儿。风扇嗡嗡地转。

“林染。”沈屿的声音比平时低。“如果你去，我可以尝试远程接入他的系统。之前在局里查不到的东西，近距离可能有机会。”

林染看着他。“你不是黑不进去吗？”

“那是之前。现在有设备型号和网络特征，不一样了。”他顿了顿，“而且你在里面。”

林染没有说谢谢。这个词在他们之间已经太轻了。

“注意安全。”她说。

“你也是。”

林染从机房出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外面阴天，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手机屏幕亮着。周教授的号码存了之后一直没有拨过。

“林染。”

顾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他站在走廊里，大衣还没脱，领口有细小的水珠。外面下雨了。

“你出去了？”

“嗯。”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沈屿说了？”

“说了。周教授有设备。”

“你打算联系他？”

林染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还没有决定。”

“要不要听我的意见？”

“要。”

“不要一个人去。”

林染看着他。“他可能只让我一个人进去。”

“那就别去。”

“036号等不了。”

“你死了，谁也救不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大，但扎在精准的位置上。

她死了，谁也救不了。036号，035号，034号，那些还在规则里等待的人。还有顾深——他说“谁也救不了”的时候，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

“我再想想。”她说。

顾深没有逼她。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纸袋，递过来。

“中午没吃。”

林染接过去。纸袋是温的。她闻到醋和糖的味道。

“你出去买排骨了？”

“不是。上午有别的事。排骨是回来的路上买的。”

她打开纸袋。饭盒里是排骨、米饭、青菜。排骨切得比上次小，更容易入口。

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的，酸的，肉很嫩。和之前一样的味道。

“好吃吗？”

“好吃。”

“比上次呢？”

“一样。”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