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棒棒糖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冲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她又笑了一下，把窗帘拉上了。
棒棒糖吃完了，棍儿还叼在嘴里。我把它吐出来，扔进垃圾桶。
转身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一辆车从后面开过来，停在我旁边。
车窗摇下来。是我爸。
“大宝。”他叫我。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在这儿？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风开得足，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
“你咋在这儿？”我问。
“路过。”我爸说，“刚从机场送完客人，往回走。”
他没看我，盯着前面的路。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是不是一直跟着？
“刚才那个女生，你同学？”
“……嗯。”
“处对象了？”
我没说话。他也没追问。
车拐进小区，停好。我们上了楼。妈妈还没回来，家里黑着灯。我爸开了灯，换了鞋，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
“大宝，过来坐。”
我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他抽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灯底下散开。
“你也不小了。”他说，“处对象，我不拦你。”
我没说话。
“但是有几句话，你记着。”
“嗯。”
“别做出格的事。你是个男生，要对人家女生负责任。”
“嗯。”
“照顾好人家。别让人家受委屈。”
“嗯。”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爸我初中那会儿，也处过对象。”
“真的？”
“真的。你奶奶不知道。”
他笑了一下，又抽了一口烟。
“后来呢？”我问。
“后来没成。你奶奶调到镇上去了，我们就不在一个学校了。”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
“行了，睡觉吧。明天还上学。”
“嗯。”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大宝。”
“嗯。”
“那女生，长得挺好看的。”
我愣了一下。他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进屋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爸知道了。他没骂我，也没说不让我处对象。他说“照顾好人家”。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嘴里还有水蜜桃的味道。
我笑了一下。
把杯子放下，回屋睡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震了一下，张茜发来的：“到家了？”
“到了。”我回。
“你咋回这么慢？”
“路上碰见我我爸了。”
“啊？他看见了？”
“嗯。”
“他说啥了？”
“没骂我。就说让我照顾好你。”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
“你爸挺好的。”
“嗯。”
“那我以后不用躲着他了？”
“不用。他开车，看不见你长啥样。”
“那就好。”
她又发了一条：“晚安。”
“晚安。”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嘴里还有水蜜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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