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教室

前一天晚上，柏辰和朱博在qq上聊了很久。

具体聊了什么，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柏辰这人嘴严，他不说，我也没多问。但朱博跟张茜关系好，柏辰跟我关系好，他们俩凑到一起，能聊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第二天课间，柏辰过来找我。

“段远征，今天放学你留一下。”

“干嘛？”

“有事。”

“什么事？”

“你留就行了。”

他说完就走了。没给我问的机会。

我又去找二宝。

“二宝，柏辰跟你说啥了没？”

“说了。他让我放学先走，别等你。”

“他说啥事了吗？”

“没有。神神秘秘的。”

二宝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

“你知道啥？”我问。

“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

“我真不知道。但他让我别等你，我就别等呗。”

他背上书包，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

“大宝。”

“嗯。”

“你加油。”

“加啥油？”

他笑了笑，走了。

放学铃响，教室里乱哄哄的。人一个一个往外走，书包声、说话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慢慢变小，最后安静了。

值日生在擦黑板，扫地的在过道里来回走。我坐在座位上，假装在看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朱博也没走。她坐在自己座位上，低头在本子上画什么。

柏辰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朱博一眼。

值日生走了。教室空了。

朱博站起来，走到张茜桌子旁边，弯下腰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清说了什么，只看见张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朱博走过来，拉了拉柏辰的袖子。柏辰看了我一眼，跟着朱博往门口走。

“你们干嘛去？”我问。

“走了。”柏辰说。

“你不是让我留着吗？”

“你就留着。”

他头也没回。两个人出了教室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我听见外面走廊里脚步声走远，然后安静了。

教室里只剩我和张茜。

她坐在最后一排，我坐在第三排。中间隔了好几排桌子，椅子都翻起来了。

我站起来，走到她前排的座位坐下，转过来看她。

她低着头，不说话。马尾垂下来，遮着半边脸。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头绞在一起，来回地绞。

“你咋没走？”我问。

“朱博让我留的。”

“她让你留你就留？”

“嗯。”

她没抬头。我看见她耳朵尖红了。

“你知道什么事吗？”我问。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我笑了一下。她没笑。

教室里安静。墙上钟表走着，哒，哒，哒。

“你说，他俩是不是故意的？”我问。

“可能吧。”

“他俩肯定在一起了。”

“嗯。”

她还是没抬头。

我的脸开始发烫。不是热的，是那种从里面往外烧的烫。耳朵也烫，像冬天被冻过之后回暖的那种感觉。

“张茜。”我叫她。

“嗯。”

“你是不是知道我要说什么？”

她没说话。头低得更深了。

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看见她的脖子红了，从领口往上，一直红到耳朵根。

“你脸咋红了？”我故意问。

“没有。”她声音很小。

“有。红了。”

“你才红了。”

“我确实红了。我脸可烫了。”

她没接话。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

“你摸摸，烫不烫？”我把手伸过去。

她没摸。把头扭到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