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探废矿

夜色浓重，虎头山西麓的乱石坡沉默地伏在阴影里。陆青辞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才指向几块崩落巨石半掩的洞口。“是这里。”

洞口不大，边缘生着湿滑苔藓，一股混杂霉味与铁锈的凉风从里渗出。苏慎借着稀薄月光看去，洞口外浮土上有几道新鲜的拖拽痕，还有几个杂乱的脚印。

“有人先来过。”陆青辞蹲下身，指尖拂过痕迹边缘，“不会超过一日。”

苏慎点头，没多问。两人侧身挤入矿道。

初段还算宽敞，脚下坑洼积水，岩壁粗糙，覆着厚厚湿苔。陆青辞举着蒙了黑布的手火在前探路，光亮只照出眼前几步。除了滴水声，四下寂静得瘆人。

走了百步，前方现出三条岔路。

陆青辞照了照地面。向下那条脚印杂乱，泥土潮湿；平直向前的有新鲜石屑；向上那条几乎无痕。

“王二地图只标到这里。”苏慎闭眼片刻，指向平直通道，“有气流。”

“走。”

通道渐窄，两人一前一后小心通过。岩壁苔藓变成墨绿色，触手滑腻。又行数十步，陆青辞忽地停住，手火照向左侧岩壁——离地半人高处，一个用尖锐石块刻出的箭头，指向前方。

“王二的记号。”苏慎精神一振。

循着记号又拐过几个弯，前方隐约传来隆隆水声。空气更潮湿了，带了股刺鼻的硫磺味。急弯过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岩洞，中央暗河轰隆流淌，对岸矿道入口被坍塌石柱半掩。

而这边河岸乱石堆旁，景象令人心悸。

几根锈蚀断裂的粗铁链胡乱堆着，旁边散落破碎麻布、啃净的怪状骨头。靠近岩壁的地面上，一片深褐色污渍早已干涸，边缘烙着几个清晰的、非人的爪印。

苏慎蹲下，指尖蹭了点污渍旁的土嗅了嗅。“囚禁过东西。不是寻常野兽。”

“可能就是你之前说的‘大骨头’。”陆青辞刀尖挑起一块碎布，“血迹至少数月了。”

两人跃过暗河。对岸入口被石柱堵塞，只留一道弯腰才能通过的缝隙。硫磺味更浓了，混着一丝腥气。

缝隙内是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人工开凿痕迹规整。地上有两种脚印：一种较小较浅，应是王二；另一种较大较深，与洞口外的一致。

“都进去了。”陆青辞回头，眼神凝重。

苏慎点头。没有退路了。

通道陡峭湿滑，两人手脚并用向下挪。温度升高，岩壁发烫。除了衣料摩擦声，深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爬了十几丈，通道平缓些。前方有红光晃动——不是火光，像矿石的天然荧光。

陆青辞熄了手火，两人贴壁悄声摸去。

拐过最后一弯，洞窟景象让两人同时屏息。

中央一个丈许见方的池子，翻涌着暗红色粘稠浆液，咕嘟冒泡，散发热力与刺鼻硫磺味。红光正是从此发出，映得洞窟一片诡谲。池边散堆灰黑色矿石，有些嵌着微弱晶光。

右侧岩壁有人工开凿的壁龛，供着一尊尺余高、造型怪异的石像。面目模糊，姿态扭曲，前摆几个陶碗，残留黑红色污垢。

“祭坛。”苏慎低喃。与青州河伯祠地下那个相似，更简陋原始。

陆青辞目光落在池边几滩未干透的污渍上，旁边散落带着筋肉的新鲜骨头。腥气在这里最浓。

王二最后一个记号刻在壁龛下，箭头指向洞窟另一侧被矿石遮挡的狭窄裂缝。

就在这时——

“吼……呜……”

低沉沙哑的非人低吼从裂缝深处传来！紧接着是铁链剧烈拖拽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由远及近！

两人汗毛倒竖！

几乎同时，来路通道传来脚步声、说话声和晃动的火光！

“妈的，那东西又不安分了！快去禀报仙师！”粗嘎男声抱怨。

“慌什么！加了料的‘食’刚送下去！”另一个声音阴沉，“先把这儿收拾收拾！”

陆青辞反应极快，在火光涌入刹那抓住苏慎胳膊，目光疾扫，锁定入口上方一块突出岩架。她足尖一点，带苏慎悄无声息跃上，贴附岩壁隐入阴影。

两名穿粗布矿工服的壮汉提着灯走进。脸色麻木呆滞，动作却熟练。一人走到浆池边探头看：“好像……闹得轻点了？”

另一人收拾地上骨头，扔进旁边小坑洞，用脚拨碎石掩盖。阴沉汉子走到石像前，看看空碗，从怀里掏出小布袋，倒出些黑红色、像凝固血块混矿粉的东西装满碗。

“仙师说了，‘料’送得勤，这东西长得快，胃口越来越大。”阴沉汉子道，“看紧点，别让它真挣出来。”

“怕啥，锁着呢。”粗嘎汉子不以为然，眼睛却瞟向裂缝，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两人麻利收拾，掩盖痕迹。低吼和铁链声渐息，只剩浆池翻滚声。

“走吧，还得去西边岔道看看，听说今天有生人摸进废矿道了，仙师让仔细搜一遍。”阴沉汉子提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