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第355章
张秀芬流着泪,嘴角却漾开笑意,终于给出了回应:“好。”
武清匀没料到,仅仅“结婚”
两个字,会让她情绪如此翻涌。
这让他心底对“婚姻”
这个词,再次进行了郑重的审视。
那不仅仅是一纸证书,或是搬到同一屋檐下那么简单。
婚姻,是一个沉甸甸的、近乎庄严的词汇。
武清匀在游戏机旁找到了正玩得入神的张龑天。
他告诉对方,要带他姐姐出去转转,让他自己留在这儿。
张龑天忙不迭地保证绝不乱跑,就待在这儿。
说真的,这儿有趣的东西太多,他能玩上一整天。
打发掉这位小舅子,武清匀牵着张秀芬的手,坐进了车里。
车轮碾过武屯村口的碎石路时,迎面撞见两个骑自行车的人影。
武清匀踩下刹车,玻璃窗摇下半截,冷风灌进来的同时他的声音也飘了出去:“叔,过年好。
这是要出门?”
武大光父亲单脚支着地,棉帽下的脸堆起笑纹:“清匀啊!带大光去他丈人家走动走动。
你这是……接人回来?”
他的视线往副驾驶座扫去。
“接我对象。”
武清匀侧过身,朝身旁示意,“秀芬,这是咱叔,后头那个是大光,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
张秀芬微微倾过身子,唇角弯起恰当的弧度:“叔叔过年好。”
她的目光转向后座那个穿崭新蓝布棉袄的年轻人,轻轻点了点头。
武大光的眼睛像是被钉在了那张脸上。
他张着嘴,车把在手里歪了歪。
“媳妇儿真标致!”
大光父亲的笑声洪亮,他拍了拍车座,“赶紧回吧,外头风硬。”
车窗重新合拢,引擎声响起。
自行车后座上的人还扭着脖子,视线追着那辆逐渐缩小的汽车。
直到后脑勺挨了重重一记巴掌,他才猛地缩回脖子。
“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父亲压低的声音带着火气,“人家小芳能跟你定亲是你祖坟冒青烟!待会儿见着老丈人,嘴巴给我抹上蜜!哄不回媳妇,你也甭进家门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武大光吸了吸鼻子,蹬上脚踏。
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拐出村道。
车厢里,武清匀握着方向盘,嘴角一直扬着。
旁边的张秀芬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碰了碰他胳膊:“乐什么呢?”
“高兴呗。”
他笑出声,轮胎压过自家门前的土坡,稳稳停住。
他才不会说,那种把最珍贵的东西亮给别人看的感觉,像三伏天灌下一碗井水般畅快。
院门近在眼前。
张秀芬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最后攥住了武清匀的袖口。
他拎起后座的大包小包,用胳膊肘撞上车门,朝院里喊:“人接回来啦!”
客厅的电视声戛然而止。
最先跑出来的是秋生,棉鞋在水泥地上擦出短促的响动。
他拉开门,小身板挺得笔直:“小叔。”
然后转向张秀芬,一本正经地点头,“侄媳妇过年好。”
紧接着,人影从屋里涌出来——系着围裙的大伯娘,手里还攥着半头蒜;母亲在擦手,指尖沾着面粉;大姐二姐挨着门框;父亲和大伯站在后头;二姐夫让开身,最后才见爷爷奶奶被黄花表姐搀着,慢慢挪到门口。
奶奶推开挡在前头的人,那双裹过的小脚颤巍巍踩 ** 阶。
张秀芬急忙迎上去扶住老人的胳膊。
“奶奶过年好,我来看看您。”
“盼你来呢,冻坏了吧?快进屋暖着。”
老人的手像晒干的棉桃,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张秀芬搀着奶奶迈过门槛,朝屋里望去。
她依次向每一张含笑的脸问好,声音在冬日的院子里散开,呵出淡淡的白气。
武清匀站在她身后,每遇见一张生面孔便低声报出称呼。
一圈年拜下来,腿还没站稳,又涌来几个小娃娃,被大人牵到张秀芬跟前。
最机灵的那个抢先拱起手,脆生生喊:“舅妈新年好!红包拿来!”
满屋子顿时漾开笑声。
张秀芬耳根发热,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手忙脚乱从衣袋里摸出张纸币塞过去。
二姐家的三个女儿也围拢过来。
最大的孩子已经知羞,扭捏着不肯开口,被母亲轻推后背才含糊叫了一声。
张秀芬忙将准备好的钱递过去。
每个孩子拿到那张浅绿色的纸钞时,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是她们记事以来收到过最厚的压岁钱。
发完孩子们的,她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少年,也抽出一张递去。
秋生像被火燎了似的往后缩:“不行不行!我、我可是你小叔!”
这话引得众人笑弯了腰,有人扶住了桌沿才没跌坐下去。
终于挪进里屋,奶奶的手暖烘烘地握住她,引到炕沿坐下。
一屋子人跟着动起来,上炕的上炕,找凳子的找凳子,所有视线都黏在这姑娘身上。
张秀芬觉得脸颊烫得能烙饼,可问话一句句传来,她还是稳着声线——答了。
奶奶招呼大姐端零嘴,转眼炕桌就堆满了各色吃食。
老人攥着她的手不放,嘴里念叨的话像蘸了蜜:“我这大孙子找的人啊,比年画里的仙女还俊。”
爷爷和大伯几个男人不好久留,嘱咐几句“别客气”
“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