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第330章

“成，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我给安县那边去个电话，先把住处给您安排上。”

王力脸上堆满感激，站在路边目送那辆小轿车掉头驶回镇子。

直到车尾灯的光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摸出手电筒，推着自行车拐进那条通往家的小道。

***

回到青年广场，武清匀没再多琢磨王力的事。

往后孙友忠招一个，他便挖一个。

挖不动也有别的法子叫人待不下去——这生意，他不可能让对方做得安稳。

胡乱洗了把脸，武清匀早早躺下了。

明天还得带秀芬去海边。

对了，超市里还有从南方捎回来的泳衣，明早得去挑两件顺眼的给她……

天还没透亮，武清匀就到了张秀芬家门外。

张秀芬也定了闹钟，早早爬起来了。

张军还没到出门上班的钟点，沉着脸看女儿在灶台前忙活——煎鸡蛋、热馒头，一顿早饭做得格外殷勤，无非是想哄他点头答应放她出门。

女儿那双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张军哪还硬得起心肠说不准？他总不能请假在家守着二十多岁的闺女。

最后只得烦躁地挥挥手，眼睁睁看着她朝那小子奔去。

“天黑前回来。”

他冲着背影喊了一句。

“知道啦爸！”

声音已经飘到了门外。

张秀芬坐进副驾驶座时，指尖从挎包里探出两个温热的鸡蛋。”早起肯定没吃。”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武清匀接过，蛋壳在指间发出细碎的剥落声。

他分了一个回去，发动了车子。”你爸刚才关门那动静，听着不像生气。”

车轮碾过碎石路，“是不是终于瞧我顺眼了？”

“美得你。”

她侧过脸望向窗外，嘴角却弯着，“顶多……不算讨厌了。”

超市的铁卷帘门还沉睡着。

武清匀让她留在车内，自己绕到建筑侧面，翻过矮墙。

二楼灯光骤然亮起，照亮一排悬挂的泳衣——大多是包裹严实的连体款式，布料上印着褪色的花纹。

角落里挂着几件不同风格的，肩带细得像随时会断。

他摇摇头，取下粉与紫的两件。

这些货当初顺手捎来，终究不适合这地方。

隔间门吱呀开了，王富贵揉着眼眶走出来。”师父，这才几点？”

“挑两件衣服。”

武清匀把泳衣卷了卷，“今天去岛上。

你想去吗？”

年轻人眼里闪过雀跃，又黯下去。”你们俩去正好，我留着看店。”

“懂事。”

武清匀又抽了把大伞，夹了卷草席和毛巾，“这些记我账上。

墙上那些泳衣收拾收拾，下次送货送到安县去。”

码头的船班稀疏，等他们踏上岛屿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海风裹着咸腥气扑面而来，沙滩被晒得发烫。

“捡不了贝壳了。”

武清匀眯眼望向粼粼的海面。

“能游泳就好。”

张秀芬跟着他往东边走。

她第一次来这儿，每一步都踩出新鲜感。

那片属于他的滩涂附近，厂房屋顶铺满了正在晾晒的海货。

几个岛民正弯腰翻动着，海腥味在热浪里愈发浓重。

武清匀踏上码头时，那几个蹲在房檐下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约定的日子还没到，船影却先闯进了视野。

“顺路，带她来看看海。”

他简短地解释，目光扫过那几个赤膊的汉子。

他们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黏在了他身旁那个身影上。

海风与日头常年涂抹着这座岛，女人的皮肤多是深麦色。

此刻站在光里的她，穿着浅色裙子，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白得有些扎眼。

几道目光直愣愣地停在那里，忘了移开。

他眉头不易察觉地拢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丝失算——该多带两个帮手。

转念又按下这念头，这些人还得靠他吃饭，不至于昏了头。

“于满堂在吗？麻烦谁跑一趟。”

他抬高声音。

房顶上跳下来一个黑瘦结实的小伙子，动作利落：“我去喊！”

“谢了。

我们先去滩边转转，让他直接过来找。”

武清匀说完，示意身边人跟上。

有村长儿子在场，多少能镇住那些不安分的眼神。

于满堂这人心里有杆秤，知道轻重。

两人沿着碎贝壳铺成的小径走到水边。

他寻了块平整的沙地，抖开带来的草席铺好，又支起一把宽大的阳伞。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两瓶玻璃瓶汽水，瓶壁上很快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并肩坐下，带着咸腥气的风拂过皮肤，确实让人松弛下来。

从厂房那个方向，能清楚地望见这片沙滩。

他打消了让她换上泳衣的念头。

等于满堂来了，再问问有没有更僻静的去处。

“这儿真好，”

她望着起伏的海面，声音里带着雀跃，“天天对着这么开阔的水，心情都会变好。”

“好？”

他笑了，“让你在这儿住上七天，保准晒得连你亲娘都认不出。”

她佯怒，攥起拳头捶他肩膀，眼睛却一直瞟着涌上来的潮水。

浪头一次比一次爬得更高，浸湿了更宽的沙地。

想踩水，就得往深处走。

“再等等，”

他握住她的手腕，“找个熟路的，带我们寻个好位置。”

她点头，眼里都是期待。

于满堂来得很快，额发被汗黏在皮肤上，喘着气：“武老板。”

招呼打完，他的目光掠过那个白色的身影，明显顿了一瞬，随即迅速转向别处。

“我屋里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