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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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舍不得母亲厨房里飘出的热气，舍不得父亲读报时抖动的纸张，更舍不得此刻肩头传来的温度。”还没定呢。”

声音轻得像落叶触地。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

两人在半山腰寻了块平坦的青石并肩坐下，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

“随你心意就好。”

他说，“要是想去远方学本事，我在这儿等着。

要是想留下，开间自己的工作室——我也能搭把手。”

“工作室？”

她怔了怔，这个词像颗突然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未曾料想的涟漪。

山风拂过草木的间隙，带起细碎的声响。

张秀芬将额头抵在武清匀肩侧，闭着眼感受布料传递的体温。”可以先从一间小工作室起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自己画款式，再找工厂做出来。

学过的东西，总不会白费。”

武清匀听着，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音。

他对设计这行当所知不多，只模糊记得从前听闻的那些名字，似乎个个都活得光鲜耀眼。

倘若真能钻进去，或许真是条出路。

“要是我……毕业以后想去外面看看呢？”

她忽然抬起脸。

武清匀脊背微微一僵。

真要离开？

“那……能不能等办完婚事再走？”

他侧过脸，目光垂下来，嘴角扯出个有点可怜的弧度，“你总不忍心让我独自熬到三十岁吧？”

张秀芬抿住嘴唇，还是没忍住笑，抬手捶了下他挨近的肩膀：“要是偏要你等到那时候呢？”

“等。”

武清匀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后颈，“谁让我眼里就只装得下你。”

耳根漫上热意，张秀芬扭身躲开他凑近的气息：“净会骗人。

等我真走了，你转头就能把这话说给别的姑娘听。”

“哎，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靠不住？”

“谁让你生了张让人安不下心的脸。”

武清匀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张秀芬却伸手挽住他胳膊，将脸颊贴上去：“不走了。

毕业之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鼻尖轻轻哼了一声，“我得盯着你才行。”

“那你可得盯紧点。”

武清匀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影，语气里掺进几分玩笑，“如今外面主动的姑娘可不少……”

半山腰的对话被风吹散时，项蓝正对着电话听筒拧紧眉头。

整个下午，她往狐山拨了数次，始终没能找到武清匀。

放下话筒，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混小子，偏偏急需找他的时候不见踪影。

商贸大楼的招商宣传已经全面启动，先前武清匀提过要租下整层，之后却再无音讯。

陈岩今天传来消息，说已有别人询价，催问是否还要保留。

联系不上人，项蓝也无法替他决定。

但她猜测，大概是资金还没凑够。

沉默片刻，她重新拿起听筒，拨通了陈岩的号码：“告诉赵川，那一层我定了。

给我七天时间。”

***

路灯刚亮起时，武清匀将张秀芬送到了家门口。

两人约好，明日天未亮他就来接她，去镇外的河边消磨一整天。

车刚停稳，就看见张军站在院门旁。

他没穿制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从副驾下来的女儿，又落到跟着下车、正咧嘴冲他笑的武清匀身上。

“张叔，今天回来得早啊？”

“早？”

张军抬腕看了眼表，“你自己看看钟点。”

“爸。”

张秀芬快步走到父亲身后，趁转身时悄悄朝武清匀摆了摆手。

武清匀站在门外没动，鼻腔里钻进一股油烟气。

他朝门缝里望了望：“张叔，家里烧菜呢？这味儿，闻着就馋人。”

换作是邵慧云在门口，听到这话多半会拉他进屋添双筷子。

可张军只觉得一股火往脑门上冲，拽过女儿的手腕就往院子里退，铁门哐当一声合紧，里头传来闷闷的喊话。

“没烧你的份，赶紧回吧。”

武清匀在门外笑了两声，嗓门挺亮：“成，那我先走了。

秀芬，张叔，明天见。”

发动机的轰鸣由近及远。

张秀芬跺了跺脚，冲屋里喊：“爸，您也太抠门了。”

“想吃我做的饭？做梦。”

张军捡起沙发上皱成一团的围裙系上，忽然扭头，“明天又打算往哪儿跑？”

“就在附近转转。”

张秀芬把话咽了回去——可不能提海岛，一提准坏事。

“记着你妈怎么交代的。

姑娘家要知道分寸。”

张秀芬现在学聪明了，懒得争辩，转身就进了自己房间，门轻轻掩上。

张军对着关上的门板叹了口气。

他心里其实已经认了。

不然还能怎样？话早就传开了。

武清匀那小子带着他闺女满镇子转悠，已经有好几回，熟人碰见他都挤眉弄眼地问：老张，你家秀芬是不是跟新未来那个年轻老板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