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第241章

万杰盯着看了几秒，点头确认就是那天开车送人的青年。

他们后来去买了纸钱和蜡烛。

路过花摊时，武清匀要了两盆开得正艳的，连土带根用旧报纸裹了。

在海边找处僻静角落，火焰慢慢吞没了信封和祭品。

灰烬扬进海水时，他闻到咸腥里混进一丝焦糊味。

其实没什么话要说。

他和那个叫唐欣的姑娘，拢共也没见过几面。

但从前在昏暗录像厅里，确实看过不少印着她面容的碟片。

此刻站在潮声里，忽然觉得那些影像也随着灰烬散去了。

回到停车处时，两人开始往货堆上蒙防雨布。

绳子交叉捆了一道又一道，勒进布里发出紧绷的摩擦声。

全部收拾妥当后，万杰跨上摩托车，尾随卡车一直送到出城的路口。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车厢里装载的货物让车身比来时沉了许多，三个人的神经也绷得更紧。

能走宽阔道路就绝不选择狭窄小径，更不会靠近那些聚集的村落。

除非进入城镇寻找正规的落脚处，途中尽量不停留。

十一月的风从南方吹向北方，空气里的温度一寸寸褪去。

眼看京城越来越近，又到了上次轮胎出事的那个路段——这趟出发时他们就刻意避开了那里。

现在返程，他们选了另一条绕远的路线。

车没开出多远，前方道路 ** 出现几个人影。

一个身影蜷坐在地，旁边立着三个男人。

开车的武清匀缓缓降低车速。

距离拉近后，他看清坐在地上的是个腹部隆起的女人。

在他减速的同时，后面跟着的钱进里也放慢了速度。

果然，前车彻底停住了。

后车的人看不见前方路况。

钱进里示意张铁柱下去看看。

张铁柱拎了截铁棍跳下车，走到前车旁才瞧见路上的人。

武清匀的脚始终踩在刹车上，张铁柱上前查看时，他的视线迅速扫向道路两侧。

两旁的高粱地已经收割干净， ** 的土地藏不住什么。

除了车头前这几个人，周围再没有别的动静。

“铁柱！”

眼看张铁柱要往前走，武清匀喊了一声：“回来，上车。”

张铁柱愣了愣。

他也看见了那个捂着肚子的女人，看起来像是要生产了。

但武清匀叫他，他还是转身回了车上。

“怎么回事？”

钱进里探过头。

武清匀摇头：“这地方不对劲。

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见两辆车都没人下来，前面一个男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焦急：“师傅，我媳妇快生了，能不能捎我们一段？”

“对不住，车里没空位。”

武清匀直接拒绝。

“我们蹲后头也行啊。”

“后面也塞满了。

麻烦让让路吧，挡在道中间太危险。”

男人不肯放弃，摸出根烟递过来：“同志，帮帮忙吧，就一会儿工夫。”

卡车车窗原本是摇下来的。

说话间，男人踩着踏板，一只手扒住窗框就要往上攀。

武清匀猛地摇起车窗：“下去！再不让开我直接开了，撞到可不管。”

“哎？你这人——”

男人慌忙跳开，手掌拍在车门上砰砰作响。

路上另外两个男人见状也围了过来。

武清匀咬紧牙关，松开刹车，一脚踩下油门。

卡车猛地向前冲去。

后面钱进里一直伸着脖子往前看，见前车动了，他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车子突然启动，扒着车门的男人身子一歪险些摔倒，踉跄着跳到路边，车轮擦着他的衣角碾了过去。

车轮碾过那团软物时发出沉闷的破裂声。

武清匀没回头，后视镜里，几个身影正从田埂下抽出长杆，杆头寒光一闪。

钱进里的车紧咬着尾灯，两辆车像受惊的野兽般在土路上狂奔，直到那些挥舞的钩影彻底消失在扬尘之后。

进了京城地界，武清匀才把车拐进一处带院子的招待所。

车刚停稳，张铁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武清匀推门下来，目光扫过钱进里正检查的车尾——篷布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边缘参差，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刮过。

“后面怎么回事？”

老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就瞧见有人扒你车窗。”

武清匀没立刻答话，他走到张铁柱面前。

张铁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一路上那些话还在耳朵里嗡嗡作响。”躺路中间那个，”

武清匀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石子砸在地上，“肚子里塞的是枕头。”

钱进里倒吸一口凉气，摇摇头，又去摸了摸那道口子。”这世道，真是……”

后半句咽了回去，变成一声短促的叹息。

“张哥。”

武清匀转向他，“往后你跟老钱常跑这条线，眼睛得亮。

今天那人要是拽开了车门，下一瞬捅进来的可就不是手指头了。”

他顿了顿，“你当时还想扳我方向盘？是嫌咱们翻得不够快，还是嫌货丢得不够干净？”

张铁柱脸上青白交错，嘴唇动了动：“我……我是怕真轧着人……”

“轧着？”

武清匀打断他，语气硬得像冻土，“那种地方，那种时候，轧过去也就轧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