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章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整理好那叠厚厚的资料,男人开始逐个联系。

留了生产队电话的,便通知对方到青年广场参加二轮筛选。

忙完这些,他抽出陶月那份表格看了很久。

十年资历的会计实在难得,但食品厂那份铁饭碗为何说扔就扔?他总觉得需要弄明白。

从柜底翻出半瓶未开封的酒,男人驱车往食品厂方向去。

打听这些并非出于窥私欲——账房先生若品性有瑕,他宁可不招。

小轿车停在厂门口时,看门的老头从窗后探出脑袋。

听清来意后,老头转身朝厂区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一个穿工装的身影跟着出现在铁门那端。

车门推开时带起一阵细尘,在午后光线里浮沉。

兰建国眯起眼睛辨认了几秒,才从驾驶座那个身影里拼凑出熟悉感。

他张着嘴愣在原地,直到对方走到跟前才找回声音。

“哟,这动静……”

他迎上去,脚步踩得水泥地咚咚响,“武家小子?四个轮子的都开上了?”

武清匀递过烟,火柴划亮的瞬间映亮半边脸。”兰叔,这阵子实在抽不开身,没顾上来看您。”

“忙正事要紧,你那商场跟托儿所的宣传单,厂里人手一份呢。”

兰建国接过烟深吸一口,目光在车身上打了个转,“今天过来,是有事要问?”

“想跟您打听个人。”

“说,只要叔知道的。”

武清匀弹了弹烟灰:“食品厂以前有个叫陶月的,您有印象吗?”

空气静了两秒。

兰建国脸上的笑淡了些,喉结动了动。”你问她做什么?”

他忽然拽着武清匀胳膊往树荫下走了几步,压低嗓子,“听叔一句,那女人碰不得。

年纪比你大一圈不说,名声也不干净。”

武清匀怔了怔,随即失笑:“您想哪儿去了?她上我那儿应聘会计,我就是奇怪,好好的国营厂工作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兰建国盯着他看了会儿,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原来是这样。”

他拉开副驾驶门钻进去,等武清匀也坐进来才继续,“她啊,是作风上出了岔子。”

“作风问题?”

“厂里本来要开除的,念在她干了这么多年,给留了面子让她自己走。”

兰建国摇下车窗,让烟味散出去。

男人说起这类事总带着某种隐秘的兴致,他往座椅里靠了靠,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陶月的男人以前也在食品厂,结婚没几年人就没了,留下个孩子和年迈的婆婆。

厂里照顾家属,让她顶了职,后来发现她账算得又快又准,就从车间调去了统计科,再一路升到会计,前后整整十年。

“长得标致,又会拾掇自己,还是个寡妇。”

兰建国掸了掸烟灰,“厂里那些闲话就没断过。

当然,谁也没真逮着过什么把柄。”

陶月的事在厂里传得纷纷扬扬。

有人说她与某个机修工走得近,消息一散开,便像野草般疯长。

她所在的车间里,时常有女工寻上门来,耳光清脆响亮,骂声刺耳。

那些女人总骂她是专会勾人的祸水。

她最终离开,是因为一场闹得人尽皆知的纠纷。

机修工的妻子带着自家兄弟闯进厂区,不仅动了手,还撂下狠话:若再见到她在这儿,绝不会罢休。

厂里为了平息 ** ,只得让她走人。

兰建国提起这些时,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轻蔑。

这世道,男人管不住自己仿佛天经地义,错总该落在女人头上——尤其像陶月这样无依无靠的寡妇。

她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息,让不少人心思浮动,可真愿意伸手拉她一把的,却寥寥无几。

就连兰建国自己也承认,他妻子自从听说厂里有这么个人,便隔三差五地盘问他,眼神里满是戒备。

武清匀听完,没急着下判断。

他转而问:“她干活方面呢?”

“那倒挑不出毛病,手上从没出过岔子。”

武清匀点点头,没再多问。

临走时,他从车里取出一瓶酒递过去。

兰建国推让几下,终究还是接下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子驶远,才低头瞧了瞧手里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

这年轻人变化真快。

不过一年光景,又是开店又是买车,再看看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年纪相仿,却还浑浑噩噩。

兰建国想起陶月窈窕的背影和那张白皙的脸,心想:这样的模样,恐怕没几个年轻男人能把持得住。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至于武清匀最后怎么决定,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武清匀离开食品厂后,径直去找了仲大古。

那小楼快要封顶了,仲大古说已经请人选了上梁的日子,定在这个月二十二号,正是夏至。

武清匀应了声,说到时一定到场。

这是大事,总得操办一番。

“你跟我姐的事,也该定下来了吧?”

武清匀随口问道。

仲大古咧开嘴笑了笑:“我这儿没问题。”

“那我姐怎么说?”

仲大古低下头,抠着指甲缝里的泥垢:“她没吭声。

清匀,你别操心,她说了算,她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武清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最近这些日子,仲大古忙,他自己也忙,两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那天刚回来,他就觉出仲大古身上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从前的仲大古当然也带着点畏缩,但刚和武小芬走到一起那阵子,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欢喜,是藏也藏不住的。

现在呢?武清匀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得更深了,连脊背都似乎弯下去几分。

他伸手拽住仲大古的胳膊就往车那边带。

仲大古低头瞅了瞅自己沾满黄泥的鞋,脚往后缩:“别……车上该蹭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