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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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令:披甲执刃者斩!华服高冠者斩!深宅大院尽取之,官仓府库皆掠之——”

传令兵的声音在血腥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唯不可伤持平民。

杀无寸铁百姓者,立斩不赦!”

徐晃眼中骤然迸出灼人的光。

马萧那道军令像滚烫的铁水浇进他胸腔,尤其是主公在震怒中竟还记挂着城中妇孺,这份心思让徐晃喉头发紧。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些杀红了眼的并州儿郎,声音如裂帛般撕开血腥的空气:“全军听令——”

“轰隆!”

冀城那扇早已不堪重负的城门终于彻底崩塌。

堵在门外的兵卒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咆哮着涌进城内。

这一刻,他们眼底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亮熄灭了,只剩下兽类的浑浊与贪婪,牙齿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森白。

徐晃的吼声恰在此时如惊雷炸响:

“……但有向手无寸铁之平民举刀者,立斩不赦!”

天将破晓,夜色稀薄如纸。

太守府衙内,徐晃甲胄上的血已凝成暗紫色。

他大步走到马萧座前,抱拳时铁甲铿锵作响:“主公。”

马萧抬了抬眼皮:“如何了?”

“顽抗之敌已尽数剿灭,全城皆在掌控。

城中十余大户连同姜冏全族,共两千余口……”

徐晃声音顿了顿,“已按令处置干净,财物亦已收缴。

只是……”

他喉结滚动,“虽有三令五申,仍有士卒违令劫掠,末将已将其首级悬于城门。”

马萧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本该如此。

姜冏人呢?”

“已生擒。”

“带上来。”

马萧指节捏得发白。

徐晃向后一挥手。

两名魁梧如熊的兵士押着一人踏入厅堂。

那人双臂反绑,衣袍被血浸透,半截箭杆还嵌在右肩胛骨处。

他昂起血迹斑斑的脸,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嗤笑,目光越过马萧头顶,投向虚空。

马萧眼底寒霜凝结:“你便是汉阳太守姜冏?”

“既知何必再问。”

姜冏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

马萧手中马鞭凌空一抽,爆出脆响:“为何屠我士卒?”

“逆贼!豺狼!”

姜冏骤然暴起,缚身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尔等无君无父、噬血食肉的畜生!恨不能嚼碎尔骨,饮干尔血!杀你几条走狗,算得什么!”

马萧额角青筋猛然暴凸。

他从未被人如此当众唾骂,一股灼热的怒意直冲颅顶,从齿缝间迸出几个字:“拖下去——剁碎了喂野狗!”

“诺!”

兵士应声如雷,架起姜冏便往外拖。

姜冏双目赤红,骂声不绝,几乎要被拖出门槛时,一道青灰色身影倏然飘入厅中。

“主公且慢。”

贾诩立在堂下,袍袖微拂。

马萧蹙眉:“文和想说什么?”

“姜冏固然当死,”

贾诩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何不赐他一个全尸?”

“全尸?”

马萧眯起眼睛。

“正是。”

贾诩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缓,“臣……另有用处。”

马萧沉默片刻,挥了挥手:“那就依你,绞刑。”

晨光初透时,陇县方向的快马踏碎尘土驰入营中。

方悦的急报被呈上:右扶风王宏领司隶三千兵卒汇合张绣残部千余人,已出漆县踏入安定地界,与太守皇甫坚合兵一处,动向直指陇县。

马萧立即召来贾诩。

他将那卷竹简递去:“文和且看。”

贾诩迅速览毕,指节在简上轻叩片刻,抬眼道:“皇甫坚麾下本就不足,纵使添上张绣、王宏那几千人马,也掀不起风浪。

董卓若想从洛阳调兵驰援凉州,没一个月绝难抵达。

如今陇县有方悦镇守,犹如铁铸。”

马萧颔首,眼底却凝着更深的东西:“皇甫坚、张绣之流不过草间蝼蚁,我何曾真将他们放在眼中?眼下悬在心头的,是汉阳郡的棋局——冀城姜氏已灭,城中富户皆屠,此事若传出去,只怕各城守吏都要拼死抵抗到底了。”

贾诩抬手按了按额角。

幸好句突的三千狼骑已将冀城围成铁桶,莫说活人,便是野鼠也难钻出钻进。

消息暂时还封得住。

这话在他喉间转了转,终究未说出口。

马萧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思,接着道:“汉阳十三城里,陇县最固,冀城、略阳次之,余下十城虽易攻取,可若一城一池去打,单是拿下汉阳便要耗去半月。

若要全取凉州,得拖到何时?”

贾诩向前倾身:“主公可率主力直扑襄武,进击陇西。

汉阳这盘残局,交给诩来收拾。”

“先取汉阳,再攻陇西,原是既定之策。”

马萧踱至帐边,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影,“董璜身为董卓从子,又与牛辅共掌凉州权柄。

如今牛辅已死,李据、郭皓、阎温那些人必定唯董璜马首是瞻。

只要斩了董璜,董卓在凉州的势力便成无头之蛇,届时我军方可从容分割,逐一吞灭。”

“主公尽管启程。”

贾诩声音沉静,“诩只需句突三千狼骑留守冀城,十日之内,必让汉阳十城豪族自缚来降。”

马萧眉梢微动:“若真如此,我倒要静候佳音了。”

“定不辱命。”

话音未落,帐外骤然响起徐晃洪钟般的呼喊。

帘帐掀动,披甲的身影疾步闯入,见到马萧当即伏地长拜。

贾诩瞥见徐晃紧锁的眉峰与攥拳的手,心中已明了他的来意。

马萧上前扶他:“公明何故如此?”

徐晃额头抵地,嗓音沙哑:“晃此番前来,是为冀城中那八千条性命——求主公开恩,留他们一条生路。”

徐晃垂首立在阶下,声音沉得像压了满城的阴云:“末将方才走遍街巷,家家门户紧闭,窗后躲着惊惶的眼睛。

灶膛里没有火星,连野狗都缩在墙角不敢吠叫。

抓了两个地痞问话,才晓得汉阳太守姜冏守城时,早把百姓的粮缸、腌肉、圈里的牲口全收进了官仓,如今一粒米都由官府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