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佛国听禅

“坐。”

三人落座。菩提叶沙沙作响，每片叶子颤动的频率，竟与林尘体内某个混沌漩涡的旋转周期完全一致。

“你身上有天罚殿的标记。”寂灭古佛的声音直接在神魂中震响，没有迂回。

林尘坦然道：“是。晚辈重塑下界天道时，被标为‘逆天者’。”

“逆天者……”老僧枯瘦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天若不公，逆之何妨？佛门讲顺其自然，也讲‘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了空呼吸微滞。这话已近乎离经叛道。

寂灭古佛的目光落在林尘胸前——混沌玉佩正在僧袍下微微发烫。

“天罚殿执掌秩序大道，监察诸天。凡有超脱其掌控者，必被抹除。”老僧缓缓道，“如农夫除草，无关善恶，只是立场。”

禅院空气骤冷。苏倾城指尖凝结冰晶，悄然覆上林尘手背。

“求古佛指点。”林尘沉声道。

“混沌祖庭。”寂灭古佛吐出四字。

林尘心神剧震——这是混沌神宫最高秘辛，即便在神界也鲜有人知。

“混沌大道起源之地，在秩序诞生之前便已存在。”老僧的声音缥缈如烟，“天罚殿的力量源于秩序，而混沌，是少数可与之抗衡的本源。祖庭遗迹，位于圣界‘归墟禁地’深处。”

他枯指轻抬。

菩提叶纷飞，在空中交织成一幅残缺星图。只存在了三息，便化作光点消散——但那轨迹已烙印进林尘神魂。

“为何帮我？”林尘直视那双空洞的眼睛。

寂灭古佛沉默良久。

“天罚殿要的，是完全掌控的诸天。佛门要的，是众生皆可成佛的自由。”他声音渐低，“你的路，与许多人不同。艰难，但值得走。”

禅院重归寂静，只剩菩提叶落地的微响。

夕阳西沉时，寂灭古佛最后道：“三日后离去。天罚殿的耳目，已至须弥星域外。”

林尘深深一礼。

走出禅院时，佛国暮钟正层层荡开。了空低声说：“寂灭师祖修‘寂灭禅’，已三千年未与人言。今日之言，重如须弥。”

“我明白。”林尘望向渐暗的天穹，那里已有星辰亮起，“百年之期只是理想。天罚殿不会等。”

苏倾城握紧他的手，冰蓝眼眸在暮色中坚定如星：“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了空合十默诵。

星空下，三人的影子在佛光中拉长，仿佛三条即将汇入汹涌暗流的溪水。

大雷音寺晚课梵唱再起，金色愿力如潮漫过灵山，将那株菩提、那座禅院、以及禅院中重归枯寂的老僧，温柔包裹。

而在须弥星域外的虚无深处，一点银芒如窥视之眼，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

又一下。

如同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