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旧账

念祖没坐。“何老板，陈耀祖在我那儿。你要杀他，先杀我。”

何志彪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把雪茄掐了，慢慢站起来，走到念祖跟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何志彪比念祖高半个头，可念祖站在那儿，他觉得他自己矮了半截。

“魏先生，陈耀祖的事，是高先生让我办的。我办了，他给我货。我不办，他断我的路。你让我怎么办？”

念祖说，你的货从我的码头走，高志雄断你的路，我不断你的路。你杀陈耀祖，高志雄给你货。你不杀陈耀祖，我给你货。你选。

何志彪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念祖的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东西。何志彪往后退了一步，坐回沙发上，把那根掐灭的雪茄又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两下。

“魏先生，你的货，跟高志雄的货不一样。他的是军火，你的是药材。军火赚钱快，药材赚钱稳。我要快钱。”

念祖说，快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你拿了高志雄的快钱，他就能随时收回去。你拿了我的药材，卖出去，钱进了你的口袋，谁也拿不走。

何志彪沉默了。他把雪茄扔进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念祖，望着外头的街景。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

“魏先生，陈耀祖的事，我不办了。可你答应我的货，什么时候到？”

念祖说，下个月。第一批，够你卖三个月。何志彪点点头，走回来，伸出手。念祖握住。两只手都很有力，握得不紧不松。

念祖走出会所，站在巷子里。月亮升起来了，很亮。他把那几枚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铜钱上沾了他的汗，湿漉漉的。他用袖子擦了擦，磨得锃亮。他把铜钱攥紧，贴在胸口。风吹过来，带着腥气，带着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走进夜色里。阿福在车里等着他，问他谈得怎么样。念祖上了车，说谈成了。何志彪不杀陈耀祖了，他跟高志雄翻脸了。阿福愣了一下，说他跟高志雄翻脸了？念祖说，他想要快钱，又想稳当。高志雄给不了他稳当，我能给。他选了我。

阿福没再问，发动了车。

回到铺面，念娘在屋里等着他。家兴睡着了，放在床上。她看见念祖进来，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凉的，还有夜风的凉意。她把手收回去，转身去倒了一杯热茶。念祖接过来，喝了一口。

念娘问他何志彪的事处理好了，念祖说处理好了。念娘说陈耀祖呢，念祖说留在铺面里，哪儿也不去。念娘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