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内鬼

察猜不说话了。他盯着念祖，盯了很久，坐下去。“那你说怎么办？”念祖说，地分一半。乃莫种他的，你种你的。药材我来收，价钱一样。察猜说，我要那一片，不是一半。念祖说，一半。多一分都不行。

察猜把桌上的杯子摔了，站起来，又坐下去。他把那根鸡腿捡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咽下去。“行。一半。可乃莫得把他的种苗给我一半。”念祖说，种苗的事，你跟乃莫谈。我不管。

察猜看着他，把鸡腿放下，伸出手。“魏先生，你说了算。”

念祖握住他的手。很粗，很硬，这回握得不太紧了。

念祖走出帐篷，站在营地里。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那片破破烂烂的帐篷上，照在那些端着枪的哨兵身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山。乃莫在山脚下等着他，看见他出来，迎上去。“魏先生，谈得怎么样？”念祖说，地分一半。种苗分他一半。乃莫的脸涨红了。“魏先生，那地是我开的！种苗是我花钱买的！”

念祖看着他。“乃莫，你要地，还是要命？”乃莫愣住了。念祖说，你跟他打，打到最后，两败俱伤。你的地保不住，种苗也保不住。你分他一半，地还有一半，种苗还有一半。你活着，就能把另一半挣回来。

乃莫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把拳头松开了。“行。分他一半。”

念祖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念祖回到香港的时候，是第四天清晨。念娘在码头等着他，手里抱着家兴。孩子看见念祖，伸出两只手，要抱。念祖接过来，抱在怀里。家兴搂着他的脖子，喊了一声“舅”。念祖应了一声，把脸埋在孩子的肩窝里。

念娘看着他。“表哥，谈成了？”念祖说，谈成了。地分一半，种苗分一半。念娘的手攥紧了。“察猜答应了？”念祖说，答应了。念娘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没再问。

他们走回铺面。阿福在门口等着，看见念祖回来，迎上来。“念祖哥，九龙那边出事了。刘志强的杂货铺被人砸了，人也被打了。”念祖的手攥紧了。“谁干的？”阿福说，不知道。刘志强说是和胜和的人，可和胜和的人不认。

念祖把家兴递给念娘，转身就走。阿福跟上来，问他去哪儿。念祖说，去九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