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设暗桩
念娘抱着家兴走过来,站在念祖旁边。“表哥,罗四海不会甘心。”念祖说,我知道。可他暂时不会动。他在台湾,我在香港。他动不了我,我也动不了他。念娘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没再说什么。
下午,来了第一个客人。是个老太太,六十来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拄着一根竹杖。她走进来,在店里转了一圈,走到柜台前头。“有当归吗?”念祖说有。老太太说,要半斤。念祖从货架上取下当归,称了半斤,用油纸包好,递给她。老太太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钱,数了半天,递过来。念祖接过去,数了数,多了几毛,退给她。老太太接过钱,把油纸包揣进怀里,拄着竹杖走了。
阿福站在旁边,看着那几毛钱,又看着念祖。念祖没说话,把账本翻开,在第一页写下第一笔账——当归,半斤,多少钱,收多少钱,找多少钱。字迹端正,一笔一划。
念娘站在旁边,看着那几个字,嘴角翘起来了。
晚上,铺面关了门。一家人坐在后院的石榴树下吃饭。丫头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炒青菜、排骨汤,摆了满满一桌。阿强在旁边倒酒,念祖喝了两杯,脸有点红。家兴坐在念娘腿上,手里攥着那个小木勺子,敲得桌面当当响。
丫头看着念祖,问他念祖,生意怎么样。念祖说,今天开张,卖了一份当归。丫头愣了一下,说就一份?念祖说,一份也是生意。丫头不说话了,端起碗,扒了几口饭。
念祖看着丫头那样子,嘴角翘起来了。“姑,生意会好的。”丫头点点头,笑了。
吃完饭,念祖一个人站在石榴树下。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那棵歪歪扭扭的石榴树上。他把那几枚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铜钱上沾了他的体温,热热的。他把铜钱攥紧,贴在胸口。风吹过来,石榴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伊万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孩子,罗四海那份名单上的人,你真不用?”念祖说,不用。伊万说,那他们要是给别人用呢?念祖转过身。“伊万叔,你说谁?”伊万说,陈永华。
念祖沉默了很久。他把铜钱揣回怀里,走回屋里。念娘在哄家兴睡觉,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睛,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木勺子。念祖走过去,蹲下来,把勺子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家兴的手空着,在空中抓了抓,没抓到东西,嘴咧了咧,又睡着了。
念祖站起来,看着念娘。“念娘,罗四海那份名单,得用。”念娘看着他。念祖说,不是现在用。是得盯着。那些人,谁跟陈永华有来往,谁不能留。念娘点点头。
念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石榴树梢头,白惨惨的。他把手放在树干上,摸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疙瘩。树皮粗糙,扎手,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