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马尼拉

念祖说，为什么？陈永华转过身。“因为何守诚是帮你的人。他在菲律宾的生意，我不动。可他的船，不许进。”

念祖看着他。“陈永华，何守诚的船进不进菲律宾，我说了不算。可你答应我的事，得做到。香港，不许去。我的人，不许动。你做得到，我不来菲律宾。你做不到，我还会来。”

陈永华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茶几上。是一把钥匙。

“魏念祖，这是我在香港那栋别墅的钥匙。你替我卖了。钱捐给慈善机构。从今天起，我跟香港，一刀两断。”

念祖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揣进怀里。“行。我替你办。”

他转身走了。陈永华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把那杯酒端起来，一口干了。

念祖走出别墅，站在铁门口。蔡坤成在车里等着，看见他出来，打开车门。念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蔡坤成问他谈得怎么样，念祖说谈成了。蔡坤成愣了一下，说这就谈成了？念祖没说话，把眼睛睁开，望着窗外。

车开了。别墅区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越来越远。

念祖在马尼拉待了两天。蔡坤成带他看了几个码头，看了几条船，看了几个仓库。何守诚在菲律宾的生意不大，可还算稳当。念祖把陈永华的条件跟蔡坤成说了，蔡坤成的脸色不太好，可他没说什么。念祖说，陈永华不让何守诚的船进菲律宾，不是冲着何守诚，是冲着我。蔡坤成问那怎么办，念祖说，船不进菲律宾，货从新加坡转。多花几天，可安全。

蔡坤成点点头。念祖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念祖回到香港的时候，是第四天傍晚。念娘在码头等着他，手里抱着家兴。孩子看见念祖，伸出两只手，要抱。念祖接过来，抱在怀里。家兴搂着他的脖子，喊了一声“舅”。

念娘看着他。“表哥，谈成了？”

念祖点点头。“谈成了。陈永华答应，不回香港。他的人也不回。”

念娘的手攥紧了。“他说话算话？”

念祖说，不算话，我再去找他。

念娘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让她放心了。她把家兴接过去，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慢慢地往回走。走到鲁味居门口，丫头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回来了？吃饭了没有？”念祖说吃了，丫头不信，转身进厨房端菜去了。

念祖抱着家兴坐在桌边，念娘坐在他旁边。丫头端出来一盘红烧鱼、一盘炒青菜、一碗汤。念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鱼。丫头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念祖说好吃。丫头笑了，说多吃点。

念祖又吃了一口。家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着手要抓桌上的筷子。念娘把他抱过去，他还不乐意，嘴一咧要哭。阿福赶紧拿了个小勺子塞在他手里，他攥着勺子不哭了，举着勺子在空中乱挥。

念祖看着他那样子，嘴角翘起来了。他端起碗，把饭吃完，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枣树下。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他把手放在树干上，摸着那块疤。伊万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孩子，陈永华真的答应了？”

念祖说，答应了。伊万看着他。“你信他？”念祖说，不信。可他答应了，我就当他答应了。他再动，我再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