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底牌
“表哥，那个人……”
念祖把文件递给她。
念娘低头一看，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
念祖说：“郑家驹的产业。”
念娘的手抖了一下。
念祖看着她。
“念娘，现在郑家驹的命，在咱们手里了。”
念娘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让她想起姥爷。
她也想起姥爷说过的话。
“你是老大。”
可现在，老大不止一个人了。
那天晚上，念祖把伊万叫到后院。
他把那份文件给伊万看了。
伊万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里有点苦，有点欣慰，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孩子，”他说，“你姥爷要是在，会高兴的。”
念祖说：“伊万叔，你说山本一雄要是知道这事，会怎么样？”
伊万想了想。
“他会更想杀你。”
念祖说：“为什么？”
伊万说：“因为郑家驹是他的人。你拿了郑家驹的东西，就等于打了他的脸。”
念祖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走到枣树下，抬起头，望着月亮。
月亮很亮，很圆。
他想起姥爷。
姥爷要是活着，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姥爷一定不会躲。
他转过身。
“伊万叔，那个山本一雄，他什么时候来？”
伊万说：“下个月十五。还有二十三天。”
念祖点点头。
二十三天。
够了。
第二天早上，念祖出门了。
他去了那栋写字楼。
德辅道中，汇丰银行对面。十二层，灰白色。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看见他，拦住了。
“先生，找谁？”
念祖说：“我找这里的经理。”
保安说：“您有预约吗？”
念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告诉你们经理，这栋楼的新主人来了。”
保安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脸色变了。
他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胖胖的，满脸堆笑。
“魏先生！魏先生！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念祖跟着他进去，上了电梯，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见整个中环。桌上摆着茶，摆着水果，摆着各种点心。
那个胖经理点头哈腰的。
“魏先生，您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念祖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街景。
“这栋楼，租出去多少？”
胖经理说：“七成。还有三层空着。”
念祖点点头。
“从今天开始，那三层，不租了。”
胖经理愣住了。
“魏先生，那三层每个月能收不少租金……”
念祖转过身，看着他。
“我留着有用。”
胖经理不敢问了。
念祖走回桌前，坐下。
“郑家驹的人，还在楼里吗？”
胖经理的脸色变了变。
“有……有几个。”
念祖说：“让他们走。”
胖经理说：“魏先生，他们有合同……”
念祖说：“违约金我出。让他们走。”
胖经理咽了口唾沫。
“行。我这就办。”
念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还有，从今天开始，这栋楼，不许郑家驹踏进来一步。”
他推开门，走出去。
胖经理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那个姓郑的。想起他那张脸，那双眼睛。
他又想起这个年轻人。想起他那张脸上那双眼睛。
他打了个哆嗦。
念祖去了好几处地方。
那几处房产，他都看了一遍。有的租出去了，有的空着。他把空着的都记下来，把租出去的也记下来。
那些股份，他也问了。是一家贸易公司，做进出口的，生意不错。
他回到鲁味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念娘在院子里等着他。
“表哥，怎么样？”
念祖坐下，喝了口水。
“都看过了。”
念娘说：“那接下来……”
念祖说：“等。”
念娘说：“等什么？”
念祖说：“等他来。”
十天后，郑家驹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堵在鲁味居门口。
念祖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他跟前。
郑家驹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东西，让他心里头发毛。
“小子，你拿了我的东西。”
念祖说：“是你的吗？”
郑家驹的脸变了。
念祖说：“那是你老婆的。她留给我了。”
郑家驹往前走了一步。
“你他妈——”
后头那十几个人也往前走。
念祖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郑家驹。
“郑家驹，你今天来，是想打架，还是想讲理？”
郑家驹说：“讲你妈的理！”
他挥起手，要打。
就在这时，院墙上亮起了灯。
雪亮的灯光，照得那些人睁不开眼。
伊戈尔站在墙头，举着枪。
“谁敢动？”
那些人不退了。
郑家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念祖看着他。
“郑家驹，那栋楼，那些房产，那些股份，现在是法律上我的东西。你动不了。”
郑家驹咬着牙。
“小子，你别得意。还有十五天。”
念祖说：“我知道。”
郑家驹说：“到时候，山本先生来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念祖说：“那你就等着看。”
郑家驹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走！”
那些人跟着他，灰溜溜地走了。
念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念娘从院子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表哥，还有十五天。”
念祖点点头。
他抬起头，望着月亮。
月亮很亮，很圆。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把匕首。
姥爷的。
还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