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宫并肩斩幽冥

“准备——”他站回棺椁旁，双手结印，“开始！”

萧长离催动龙气，金光灌入骨灯。灯焰猛地蹿高三尺，幽绿火焰中竟浮现出康王生前的脸，对她凄厉嘶吼：“不肖子孙！竟敢惊扰本王安眠！跪下！！”

帝王威压扑面而来，萧长离气血翻腾，但她咬紧牙关，龙气输出不减反增！

与此同时，其余六盏骨灯也幻象频生——有心腹大臣的哭诉，有生母的呼唤，甚至有顾闲浑身是血倒地的景象……

“都是假的！”顾闲的声音如晨钟暮鼓，震散幻象，“专注！”

他双手印诀再变，七张符箓同时燃起金色火焰，顺着骨灯与匕首的无形连线反向灼烧！匕首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棺椁中的干尸竟开始剧烈颤抖，似乎要坐起来！

“就是现在——”顾闲厉喝，“断！”

萧长离全力爆发，龙气如洪流般冲入骨灯！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盏骨灯接连炸裂！幽绿火焰四溅，却被金色符火吞噬净化。匕首“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干尸瞬间静止，随即化作飞灰消散。

地面阵图寸寸崩裂，笼罩地宫的黑雾疯狂倒卷，涌向祭坛中心，最终被顾闲一掌按下的太极图虚影彻底炼化。

尘埃落定。

地宫重归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萧长离扶着石壁站稳，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很亮：“成功了？”

“嗯。”顾闲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忽然皱眉，“你中毒了？”

“小伤，之前刺客的箭毒，还未清干净。”

“伸手。”

萧长离伸出手腕。顾闲三指搭在她脉门上，片刻后，脸色难看：“这还叫小伤？毒素已渗入心脉，你再动用三次龙气，必死无疑。”

“朕有数，已让御医……”

“御医顶个屁用。”顾闲从怀里摸出那瓶保命丹，倒出一粒塞进她嘴里，“吞了，运功化开。”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心口的滞涩感迅速消退。萧长离怔怔看着他：“你又救我一次。”

“习惯了。”顾闲收起药瓶，语气有点冲，“你就不能稍微珍惜一下自己？当皇帝非要当到油尽灯枯才罢休？”

萧长离沉默片刻，低声道：“朕身后是天下万民，朕不能倒。”

“天下万民没让你一个人扛。”顾闲难得认真，“你是皇帝，不是神仙。该用人用人，该放手放手，事事亲力亲为，累死了谁给你收尸？”

这话说得重，萧长离却笑了：“你是在担心朕？”

顾闲别过脸：“我是不想白费力气，救了个傻子。”

萧长离笑声更大了些，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她慌忙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抱歉，朕失态了。”

顾闲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在忘机谷时那样。

“傻姑娘。”他声音软下来，“累了就说，扛不住了就喊，我又不是真的不管你。”

萧长离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雨后初晴的天空：“那……你这次能多留几天吗？”

顾闲与她对视，那双总是冷静坚毅的眸子里，此刻盛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与深藏其下的脆弱。

他终究没忍心拒绝。

“……看情况。”

萧长离眼睛弯了起来，那笑容干净明亮，褪去了所有帝王威仪，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顾闲别开视线，耳根有点热。

“走了，这儿阴气重，待久了伤身。”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却放得很慢。

萧长离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说：

“顾闲，谢谢你回来。”

前方的身影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但萧长离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地宫出口，天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