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内鬼
“不许再跟我提这个,你就是我余家的种,”余家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做切割。”
此刻,他面目狰狞。
二十多年来,村里人人都在笑话他戳他脊梁骨,说他窝囊,他活得没有半点尊严。
而这一切,都因为叶雨荷生了一个长得不像他的女儿。
他一边忍气吞声,一边通过打骂她们娘俩寻找内心的平衡点。
他每天都幻想着要走出农村,去大城市生活,却又因为自身短板,没文化没技术,迟迟走不出来,如今好不容易靠一个女人出来,却被一句话打回原形。
叶芽被那巴掌扇得头发凌乱,她摸了摸火辣辣的左脸,这巴掌,比以往的任何一巴掌打的都要疼。
“为什么不提?我不是你女儿,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她缓缓抬头,目光冷静,“而且我也不需要跟你切割什么,我的户口已经不在你名下,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再纠缠我,我就报警。”
“你......”余家宏抬起手,刚要打下去,眸光却疑惑起来,“户口本在我这,你怎么转的?想蒙我是不是?”
说着,就要打下去,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拽住手腕。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传来,叶芽回头一看。
是沈煜爵!
沈煜爵看着她脸上的五指印,目光突然变得冰冷起来,他咬紧后槽牙,加大手上力度。
“啊~”余家宏痛得面目全非。
下一秒,‘咔’的一声,不知是什么断裂了,只见余家宏的手被沈煜爵往反方向叠到了手臂上。
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沈煜爵松开他的那一刻,余家宏瘫软倒地,冰冷的声音随之砸下来。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她面前,断的就不只是这只手那么简单。”
扔下那句话后,沈煜爵从叶芽手里接过药箱,搂着她离开。
所有围观人员呆呆地看着地上打滚的人,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
“还疼吗?”
车上,沈煜爵抚摸叶芽被打的左脸,心里密密麻麻地疼着。
她摇摇头,一脸轻松。
“不疼。”
答得很干脆,似乎已经习惯了。
从他在医院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她眼里没有闪出半点泪花,哪怕她哭出来,他的心都不至于那么疼。
沈煜爵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内心陷入无限的自责当中,自责自己几次三番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她受伤。
他抱得太紧,叶芽快要呼吸不上来,用力推开他。
“好啦,我没事。”
沈煜爵垂下眼睫,眼底尽是悔恨。
她轻扯嘴角,抬起手轻揉他眉心,“我真没事,你别那么严肃好不好?怪吓人的,你都把他骨头给掰断了,还不能解气吗?”
“嗯。”男人紧绷的脸这才缓和下来,双手一拉,又把她搂回去。
叶芽抱着他,“我今早让赵刚把药给老爷子送过去了,应该还能撑上些时日。”
他点点头,“嗯。”
“我很久没去呼啸山庄了,你明天陪我去吧,顺便去给我妈上炷香。”
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沈煜爵轻轻回了个‘好’字,紧接着,他状似不轻易地提起。
“你去了那么多次呼啸山庄,对那里熟悉吗?”
“嗯~,怎么说呢,”她微微皱眉,“能逛的地方基本都到了,不能到的地方都锁着,所以没有进去。”
她抬起头来,“干嘛这么问?”
“没事,好奇问问。”男人低下头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他收紧臂弯,目光落在车头上的那座佛像上,想起老葛给他的地址:紫竹尽头的东箱屋。